evanstan, stucky
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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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授翻/芽詹]Roll On-03

默默更新,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译的前半段,今天捡起来,回忆线翻得比较仓促,请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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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阅读第一章前面的简介!↑



Chapter 3

 

车停在和Sully’s一模一样的楼房前,在Luis柔声道了一句再见后,Steve和Rachel还在后排座位上没有动。

 

Rachel握着他的手架在膝盖上,等着Steve整理好他的思绪。他有太多的疑问,都堵在他的喉咙口使他一个字也没法说出口。

 

“所以你告诉我的,”他说,当他终于又能开口时。也许他再重复一遍自己的话他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你说你和Beck结婚了。你和Bucky的妹妹结婚了,是因为这是可行的?是合法的?”

 

他调转身体瞪向她,突然确信她在耍自己玩。

 

“是的,”她说,声音温和又任性。“不是所有的地方,但是在这里。是的。”

 

“那这个呢,”他说着手指向窗外,“这是Sully’s的旧址。这现在是你的地方。”

 

“是的,”Rachel说。“他留给我的,在他去世后。但是旁边更高更新的那栋是我们几年前买下来的,我们决定扩建我们的团体之家。那之后我们就搬去了顶楼的那间公寓。”

 

“没错,得把团体之家弄得更宽敞些。”这是二十分钟前他们刚停到路边时Rachel对他说的,他又让她多说了两遍。

 

也许Rachel再多解释几遍,他最终就能明白她为自己开拓的新生活。包括她与另一个女人结婚,并且创办了一所团体之家,专为同性恋孩子们所服务的。

 

“当然,”Rachel回答,她点着头就像这是一番再平常不过的对话。

 

“那么团体之家又是什么?”

 

“为孤儿而存在的地方。或者是父母无法进行照顾的孩子们,什么原因都有。比那些都复杂。去问问Olive。这里现在是她在经营。我已经好久年没有参与了。”

 

“但你住在这里。”

 

“是。”

 

“Beck就在上面?Beck在上面,就是现在?”

 

“是。”

 

Steve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肩膀,坐直身体。仿佛他正踏进一条后巷去面对一群恶霸。仿佛他举着盾牌准备参与一场战役。

 

但这都不对,因为Beck就在楼上,他喜爱Beck,但只是想到要去见她心里就有一阵恐慌。她活了一辈子,与Rachel,但是生活里没有他,这令人恐慌。

 

“计划是这样的,”他开口,在听到自己声音里美国队长的味道后撇撇嘴。Rachel在他身边哼了一声。“现在我们离开这辆车,然后我们上楼,去见你的妻子,虽然那刚好就是Rebecca Barnes。一切都会没事的。”

 

当他即将触到门把时,Rachel一只手拦住了他。

 

“Steve,”她低喃。“她病了。”

 

所有的挣扎从身体里倾泻而出。他跌进座椅里,眼神闪烁。“哦,”他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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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lly’s旁边那栋建筑的大厅里有个电梯,在空接待处旁边。那里现在没有人,但是透过玻璃门,他可以看见一间起居室。几个孩子坐在桌前,做作业,直到电梯门开,叮的一声才将他意识拉回来。Rachel拽了把他的手肘,带他进电梯。

 

她刷了磁卡,电梯直接带他们上了五楼。大厅里有三扇门,一扇通向楼梯,一扇通向阳台,还有一扇是公寓大门。

 

Rachel做了个手势邀请他进门,Steve做了个深呼吸。他已经在楼下的车里浪费了不少时间。他浪费了太多时间,而Beck就在门的那面,身体病弱。

 

很显然慢性阻塞性肺病已经跟了Beck十几年。她不会刚好选择在这一刻离开,但是Rachel讨论起她的病症和一些可能的并发症时一点也不轻松。“我们都上年纪了,Steve,”她说。“任何一点小毛病都会是致命的,而Beck,她还有那么多的病症。”

 

现在,在公寓的门外,Rachel抚摸着Steve的背帮他找回呼吸的节奏。

 

“可以了,”他说,Rachel用同样的那张磁卡开了公寓门。这里不像Tony的大楼那么豪华,但是宽敞又舒适,是Steve绝对想不到的这个街区会出现的公寓。

 

房间很大,视野开阔,阳光充足。落地窗,餐厅里是实木地板,客厅里铺着丝绒地毯,有电视和大得过分的家具。穿过拱形的门道,Steve辨认出一间办公室,堆满了书籍,另一间则全是缝纫机器。

 

在公寓的另一侧,Bucky的妹妹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她被阳光所笼罩。她的头偏向别处,但即使有岁月的阻隔,他还是一眼认出她来。她比Steve印象中的瘦了很多,她的体态苍老,没了棱角,但她的肩膀对于一个女士来说还是略为宽厚。她的双手架在摇椅扶手上,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有些斑点,但还是那双手。这双美丽的手Steve曾经在十五岁时尝试画了无数次,只为将它们完美地表现出来,该死的。她的头发灰白,比Rachel的还要浅一些,但还能看出赤褐色藏在里面。两边头发剪短了,头顶的稍长,像她哥哥生前的发型一样。也就是一个月前。

 

房间的那头就坐着Beck Barnes,Steve的血液冲进脑门,这让他晕眩。

 

“Beck,”Rachel开口,蹒跚地穿过公寓,身体重重地倚在她的手杖上。她回过头,在看到Steve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后朝他招手。他循着对方的指示,被Rachel按在他前臂的手安抚了。“Beck!”

 

Beck甚至没有转头,没有丝毫惊愕。有那么可怕的一秒,Steve以为发生了什么,例如Beck在他还在楼下的汽车里寻找勇气时心脏骤停了。

 

但Rachel没有受到惊吓。她叹了一口气,再次靠近对方。

 

“Rebecca,你这个老聋子,”她吼了一声,放开Steve的胳膊去晃Beck的肩膀。

 

“你说谁老?”Beck反咬回去,她的声音粗哑。她最终转过身瞪住Rachel。“你就像是个爬行动物。皮肤皱得像短吻鳄。”

 

Steve禁不住大笑出声,然后咬紧牙关忍住那声啜咽。

 

“嘘,Beck,”Rachel低声说,一只手穿过Beck的头发。“看看是谁来我们这儿了。”

 

Beck闭上眼,在转向Steve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该死的时候了,”她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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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留下来吃了晚餐。

 

在Rachel的指示下,他将冷冻柜里的什锦杂烩炖煮放进烤箱。他还布置好了餐桌,为他的双手能帮上忙而心存感激。他没有办法盯着Beck看超过几秒钟而不想到Bucky,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开口说,“抱歉,我没有救得了你的哥哥,Rebecca。但是感谢你留我吃晚餐。”

 

她看起来总是那么像她的哥哥。Bucky老的时候一定也是像这样。

 

他布置好桌子之后拌了沙拉,在女士们阳光充沛的厨房里。就像她们的客厅,有温馨的家具,大液晶屏电视,现代化合金家电配件与舒心的黄色墙面以及条纹棉窗帘显得不协调。

 

Rachel坐在Beck旁边,聊着住在楼下的女人们,那些管理这里的人。她聊着这些Steve不认识的人就好像他在这里生活了七十年他什么都知道一样。Beck什么也没有说,但她观察Steve的眼神锐利。

 

杂烩菜味道很棒,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够味辛辣,他中途不得不多喝了两杯水。Rachel一直叨念Beck,坚持让她多吃点,多长点肉。然后她开始叨念Steve,让他把菜都吃完。他为此欣慰。

 

“红酒还是威士忌?”Rachel问,当厨房都收拾干净后,他们都进了客厅。

 

“我喝不醉,”Steve提醒她。

 

“没错,但那不影响酒的口感,”Beck说。

 

“那就威士忌,”Steve回答。

 

Rachel点了头准备起身,Steve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停下她的动作。

 

“我来拿,”他说。“你不用起来。”

 

Rachel没有像Steve想象的那样去与他争辩。稍晚到时候,Rachel因行动不便而频频皱眉,Steve记得这种感觉,就好像每一次清浅的呼吸都会让他的背部疼得更厉害。

 

Steve,与Rachel不同的是,他一点也不能忍受别人无止境的帮助。现在看来是如此愚蠢,他曾经总在和Bucky争辩,过度操劳直到身体扛不住。他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看清,那样伤害他自己最终也是在伤害Bucky。

 

Beck在抿了第一口威士忌后叹了气,Steve亦然。Rachel晃着酒杯里的红酒,安静了一回。

 

“Rebecca,”他开口。“Rachel告诉过你吗?关于我?关于Bucky?”

 

Beck端着酒杯,得意地朝他笑。“用不着她告诉我,Steve-O。我有双眼睛。我自己看得出来。”

 

在过去,在遥远的过去,对他来说几个月前的过去,这句回答会把他吓得陷入恐慌,但是现在不会。这是个奇异的新世界,有袖珍的电脑和女士之间的合法婚姻制度。

 

Steve很高兴听到他们这么明显。起码这一切不是他的一场空想。他和Bucky,一切都是真的。历史也许没有正确记载,但那确实是发生过的。Beck的笑容证明了一切。

 

“但Rachel确实证实了我的猜测,”Beck承认。“最终。”

 

“是的,好吧,”Steve回道,脸上多了一抹红晕。他的手挠着后颈,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我有些迷恋你的哥哥,事实上。”

 

Beck倒抽了一口气,Steve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她为什么而恐慌。他用了现在时,他说到Bucky就好像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上帝老天,”Beck说。“对你来说一切还只是昨天。”

 

Steve无所适从地笑了出声,终于有人能理解得了这个。他在21世纪里遇到的其他人--------从Fury主管到SHIELD的心理学家到Tony Stark---------所有人都以为现在的Steve和二战有70年的距离。好像他的70年都在悲伤缅怀。好像他扎扎实实睡了70年,即使对他自己而言那像是两分钟。

 

但Rebecca Barnes理解这个。她总是智慧卓群。

 

“对我来说才过了四十七天,”Steve坦白道。Rachel坐在Beck身边喘了一声遮住了嘴。“他在我沉入冰山的六天前坠落。”

 

“六天?”Rachel小声咕哝。

 

“坠落?”Beck吸了口凉气。

 

“你不知道?”

 

“不。”Beck摇头。她的眼里泛着泪水,声音尖锐。“不,他们没有告诉我是怎么走的。他们什么也没有告诉我。”

 

“哦,”Steve应了一声。感到身体内侧正在塌陷,他弓起身体直到头抵上膝盖。“哦,”他自言自语。

 

“你不用谈论那些,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Rachel说。她的手指顺过他的头发,这令他发颤。

 

“不,他必须谈论这个,”Beck回道。

 

“不要逼迫他,Rebecca,”Rachel驳斥。“对他来说才过了一个月而已!”

 

“但对我来说过了他妈的70年,我必须知道我哥哥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Beck在说到‘哥哥’时声音里的破碎激励Steve抬起了脑袋。“都是我的错,”他低声喃喃。“我没有---------这都是我的错。”

 

Rachel再次伸手遮住了嘴。Beck抬了抬眉毛,比他预料中的多了些疑虑少了些愤怒。

 

“我们在一辆列车上,”他解释说。每说一个字都将他的五脏六腑掏空一点。“在阿尔卑斯山脉,群山深处,陡峭的悬崖断壁边缘。一场战斗。是一辆纳粹的列车,我们的周围发生了爆炸,最终我们都在车厢外,悬在边缘,在这个破洞边,而Bucky,他------他-------他-------”

 

“他坠落了,”Beck补充了他的话。

 

“是我让他坠落的。”

 

Beck翻了个白眼,抹了一把颊边的泪水。“放屁。”

 

“不,Beck。你没有明白。我没有够到他。是我让他坠落的。”这令人沮丧,好像进行一场忏悔,神父赦免你的罪行即使连内容都没听。Steve还没有说完,但Beck已经开始摇头。

 

“你看到我哥哥悬在列车外面时脑子里想的是‘老天,我不要把他拉上来’吗?你做了那样的决定吗,Steve?”

 

“不,”他回道。“当然不是。但我应该及时赶到他那里。”

 

他是美国队长,他的身体是个医学奇迹,但这一切的意义在哪儿,如果他的力量和速度不能让他及时赶到Bucky身边?这一切的意义又在哪儿,当他活在没有他的未来?

 

“那都是该死的战争,”Beck厉声说。她现在生气了,Steve避开她,靠进椅子里。“没有什么能在该死的战争中讲得通,而且这不是你的错。”

 

“但是-------”

 

“不,”Beck再次开口,摆了摆手让他停下自责。“打住。我现在没有精力消化你的罪恶感。你刚刚告诉我,我的哥哥是从一辆列车上坠落丧生的,所以让我安静地难受一会儿,别让我还担心你自责。”

 

“Rebecca,”Rachel骂了一声。“对他来说才过了四十七天。四十七!”

 

Beck深吸了一口气,她伸出的手被Steve握住,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不捏碎碎她脆弱的骨头上。

 

“Bucky离开了。”他默念。

 

“是,”Beck回答。

 

“我想念他。”

 

“我也是。该死的每一天。”

 

“好吧,”Steve低语。他维持着坐姿,看着Beck安静地抹泪,Rachel放声哭泣。他握着她的手,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悲伤阵营,他自身的悲痛在两个上了年纪的脸上被反应出来,这也是种慰藉。

 

他不是在独自哀痛。他不是唯一一个会去想念Bucky的人。

 

Steve没有流泪,但是他坐在Rachel和Beck身边,某种意义上让他轻松了不少。

 

“那么,”Rachel开口,夕阳早已西下,Beck脸颊上的泪水也都干了。“你想要取回属于你的那些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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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

 

“该死的,Rebecca在哪儿?”Bucky小声抱怨,对着他的腕表撒气。

 

“我不知道,Buck。”Steve叹着气,用手上的报纸扇风。

 

已经进入秋天了,但是在大太阳下干等也会热得受不住。他和Bucky缩在剧院门口那一小块遮雨棚的阴凉下面。

 

照他的脾气,他们两现在会在科尼岛的冰凉海水的避暑,但Beck对海滩的憎恶可以说是大家有目共识的。所以他们来看Marx Brothers的最新电影。Groucho[注:美国喜剧演员Julius Henry “Groucho” Marx (1890-1977)]是目前地球上唯一能将Beck逗得开怀大笑的人,所以这意义不凡,虽然对他来说这与游泳无法相提并论。

 

起码剧院里有空调,售票口的一块小显示牌上写明了“内设制冷系统”。

 

“她还能再磨蹭几分钟,”Bucky开始不耐烦地脚底板直敲时Steve插了一句。

 

“Beck什么时候做点事能早到个十分钟?她会错过新的开场片,是个动画也不一定。”

 

街道对面,Beck出现了。她等在路牙边,在一辆卡车隆隆开过后,向他们冲了过来。

 

“看看是谁对我们发了慈悲,终于大驾光临了,”Bucky打了个响指。

 

Steve抚了抚Bucky的后背,那里汗津津一片,他叹了口气。他们都不耐热,Bucky在这样热得糟心的天气里脾气尤其的暴躁。

 

“那你得怪你妈了,”Beck一句话反咬回去。

 

“他妈妈?”Steve问。“难道不也是你妈?”

 

“今天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让我们在这样的天气下干等,”Bucky没有停下。“你想让Steve又中暑倒下才开心?”

 

“嘿!”Steve不满。“就那一次。而且我没事。那会儿没事,现在也没事。”

 

“你们明明可以在里面等,”Beck说道。

 

“问题根本不在这儿,”Bucky强调说。

 

“你可以晚点再对我发火,James,”她回道,歪了头张望。街的对面另一个年轻姑娘正准备朝剧院走。她比Beck要怯懦收敛得多,还在一条街外的车边。“听着,我很抱歉。妈妈让我带她来的,她人也不错,我猜,但是根本不适合你,Buck。你没有义务约她出去如果你不想,好吗?”

 

Bucky身体向后倾,扭着头看他的妹妹。“什么?”他完全困惑了。

 

“什么,”Steve重复了一遍,语调毫无波澜。好像热浪终于也要让他撑不住了,但他知道不仅仅因为这个。

 

“那是Maryanne Donahue。”Beck朝向她走来的姑娘点头示意,她避开了两架疾驰而过的单车。“妈妈认为你们两会一拍即合。”

 

“谁?”Bucky问。

 

“她是Irene最宠的堂妹。”

 

“谁?”Bucky再次问。

 

“Irene Donahue!”Beck没了耐性。Steve只好伸手在她背后安抚,因为她看上去需要这个。“Irene。你认识的。和Corman舅舅订婚的那个。”

 

“Corman订婚了?”

 

“我的上帝耶稣,Buck!你现在是不是对家里的事已经不闻不问了?没错,他订婚了,而且妈妈想要撮合你和他未婚妻的堂妹在一起,所以她逮到我来做媒,所以你表现好点。或者相反,我根本就不关心这些。”

 

错不了,Maryanne Donahue,Corman舅舅最宠的堂妹,正从马路对面过来。她见到Bucky时脸颊有了红晕,视线直接越过Steve。Bucky的脸上已经戴上他惯有的迷人微笑,那种迷晕了不少女士的笑,Beck匆匆介绍完毕最终翻了个白眼。

 

与Barnes母亲交代的相亲任务事与愿违的是,Beck确保了Bucky和Maryanne彼此在剧院里坐得足够远。Steve夹在Beck和Bucky之间,他的最佳位置,无论是在教堂还是晚餐。

 

Beck放声大笑,洪亮又不受拘束,对着屏幕上的恶作剧情节,几乎抓住每个笑点不放过,Bucky越过Steve看她,无奈地翻着白眼。Bucky对Marx Brothers的喜剧不买账,Steve倒觉得这比喜剧本身有意思。

 

还有什么更让人满足的呢,Steve是Bucky在这场电影中的那个关注点,即使他对Steve从不会摆出他对Maryanne之类女孩们那样的微笑。

 

没有什么比Bucky一只胳膊环着Steve的肩膀,四人一道去转角买蛋蜜乳更让人满足,他愉快地在Steve没有障碍的那只耳朵边复述着有趣的电影情节,即使在他们喝完饮料前Bucky就已经对Maryanne提出了约会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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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答应双人约会的初衷是他已经太久没有与Bucky共处了。他连着三个周末与Maryanne约会----------突破了他的历史记录----------因此在Bucky下班回家后对他说“Maryanne有这样一个朋友”时,Steve只抱怨几句就答应了。

 

这是一次不错的经历。Lucy在见到比他矮了5英尺的约会对象后并没有一脸厌弃,而且如果说她对他的艺术作品表现出的热衷是装出来的,那她一定是个优秀的演员。Steve甚至发现自己与Maryanne的这位伙伴相谈甚欢。她风趣文雅又亲切。

 

这是一次不错的经历,但Steve也庆幸晚餐后Lucy推脱了之后的双人舞,说是因为头疼。Bucky在与他道别时给了个大大的拥抱,笑着揉乱Steve的头发。Steve报复性地在他身上拧了一把,推开Bucky,不满地用手指捋顺他的前发。

 

“你们两个回家注意安全,”Bucky说着一只胳膊环上Maryanne的腰。

 

“不用等我们,”Maryanne说着羞红了脸。

 

Lucy寄宿的地方在十条街外。他散步送她回家,当他们到达公寓门前时Lucy迟迟逗留在人行道上,而不是冲向家门。Steve双手揣兜,尽量不将自己尴尬的情绪表现在脸上。

 

“我是真的因为头痛,”Lucy坦陈,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不是那样随口一说。”

 

“我没有觉得你是随口一说,”Steve说谎了。他当然认为她以头痛为借口逃避之后的跳舞。该死,晚餐后他自己也想了同样的借口。

 

她笑起来时美极了,虽然她的发色与Steve的喜好相比浅了些。

 

“你可以再约我出去,”她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又一次惊讶。

 

“为什么?”Steve懵懵地脱口而出。

 

Lucy笑了。“我告诉你今晚过得很开心对你来说有这么不可理解吗?”

 

Steve尝试微笑,然而失败了。他只是耸耸肩,于是Lucy由调侃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听着,我喜欢有天赋的人,”她承认道。“有创造才华的,你懂吗?而且你对我说话时我感觉受到了尊重,没有当我是个可以随意敷衍的女性。”

 

Steve轻轻点头,展露出一个微笑。

 

“而且,”她继续说,“如果我们不再次见面我哪还有机会看到被你那个朋友吹得天花乱坠的画呢,对吗?”

 

当她凑近了亲吻他时,他怔怔地僵了好几秒钟。这不是他与一个姑娘的初吻,但也几乎就是了。她在离开后捏了捏他的肩膀,道了声再见然后上了楼梯。

 

“也许我还能再见到你?”她问。

 

“当然。”Steve设法让自己点头。

 

回家的路Steve绕了些圈子,这条路让他转到了Sully’s,那间从外面看起来无伤大雅的同性恋酒吧。他几个月没有来过这里,在Rachel让他在此处理伤口并且声明他们是朋友之后。他并没有足够的勇气,虽然他常想起Rachel,还有她谈话和说起同性恋时的坦率与无畏。

 

当他到达酒吧时,只是在对面的街上瞎晃荡,躲在阴影下。Rachel说过她一直待在酒吧里,今晚看来那是句实话。她站在门外,抽着烟与另外两个中年男人攀谈,那两个男人袖子卷在肌肉分明的小臂上。

 

有那么一会儿,他就站在街对面静静地看着他们。

 

在Steve的经验里,选择从未如此清晰对立。以他最近的状况来说,这是他第二次如此明确地分出两种选择,一种是他该怎么做,以及另一种,是他心底想要怎么做。这里没有灰度空间,只有清晰的岔路,其一是合理的选择,另一种是他渴望的选择。

 

就像在他妈妈去世后的那次选择;自己生活还是接受Barnes家的帮助。那时,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Bucky。他是个男子汉,有他的担当,他该学会如何自己度过难关。绝不该让自己同Bucky住在一起,更不该有之后的同起同住和别的一切。就像现在,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是身体里的某个部分却叫嚣着另一种选择。

 

那一次,他选了他想做的而不是他该做的,但那还是因为Bucky像他一样渴望那样的选择。

 

现在,选项依旧明确。他应该现在就转过身朝家走,确保第二天找到Lucy并向她提出约会邀请。但他现在心痒难耐地想要冲向街的对面。

 

Lucy对他有好感,出于某些原因,也许他们会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约会。也许他会向她求婚并得到肯定的回答。也许她会在Steve第一次病倒后选择离开,但是和她一起Steve想到的只是他应该做什么。他也许该努力不在三十岁之前病死,并且有个家,有一个妻子和一群孩子们。他可以从此将同性恋这个词当作一句骂人的脏话而不是彻底认同自己。

 

但也许他可以过了这条街,与Rachel打上招呼。也许她会再次将他带进酒吧里,给他一杯酒,Steve可以加入这个奇妙的世界之中,这里全是和他类似的人们。他可以看着Rachel,学会如何做到,不再羞愧于做真正的自己。

 

在街对面,Rachel仰头大笑。Steve在作出决定前已经朝那个方向挪动脚步。

 

走到Sully's只花了他十秒钟时间。是站在Rachel身边的男人们先注意到他的,向他点头致意。他们看Steve的眼神里有警惕,还有一些好奇,Steve僵住了,他突然想到Rachel也许已经不记得他了。或许更糟,她会为Steve现在才出现而感到气愤,过去了那么多月。过去了一整个夏天。

 

相反的,Rachel看到的时,脸上立刻带上欣慰喜悦的色彩。她惊呼一声,丢掉手里的烟,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Steve,”她开口。“你终于来了!”

 

“是的,”他回答,闭上眼回以她一个拥抱。“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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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认识了不少人,挣扎着在一片模糊中记住他们的名字,与他们打招呼,在喧闹中大声交谈。一切变得越来越朦胧,因为Rachel一直在确保他的杯子里有酒。

 

Rachel介绍他认识Peter,一个高个子的黑人,四肢修长,是个生活在Harlem的号手,但也常来Sully's,因为他的爱人住在这附近。

 

他认识了大Micheal和小Micheal,两个五十多的爱尔兰人,他们已经生活在一起三十多年。小Micheal画着妆-----红唇和胭脂。大Micheal关节不灵活,但坚持跳舞,因为小Micheal喜欢。

 

他认识了Claudette,苗条的变装皇后,他着一身金色长裙,一头棕色卷发。他与Rachel讨论缝纫相关的话题。Claudette披肩上的小串珠就是Rachel手缝上去的。

 

他认识了不少人,直到Rachel把他拽到一边,说是要两个人单独谈谈。

 

酒吧里面的角落里有一张隐蔽的桌子,是吧台边唯一一处可以休息的地方。这里可以很好地观看舞池,每当Steve又喝完一杯,Rachel就会潜进吧台后面给他加满,而不是等着酒保来完成这项活。

 

桌子下面,他两膝盖贴在一起,Rachel靠近了点,Steve头倾过去,这样可以听见她的耳语。

 

“所以你夏天过得怎么样?”Rachel问。

 

Steve红了脸,低头看着他的酒杯。这已经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下肚。“抱歉,”他低声说。“我知道我答应过你要回来,但是我隔了这么久才来。”

 

“别道歉,”她说。“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进来这样的地方。但是我很开心你来了。”

 

“是的,我也是,”他回道,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真心实意地表达过自己的想法了。“速写学得怎么样了?”

 

Rachel捂着脸叹了一声,告诉他在她漫长曲折的时尚设计生涯中,绘画有多艰难。Steve笑了她,但很快收住了,最终晕乎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给她作起了教学。

 

Rachel正要求他给这幅速写签上名---------“这是我得到的第一幅Steve的亲笔大作!”------------一个身影出现在他们桌边,巨大的身影正挡住了角落里这点微光。

 

Steve抬起眼看,又抬起眼看了好几次,直到他意识到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他身形也比一般人都宽厚,强壮的臂膀交叉在胸前。他看上去要袭击他们了,皱着高挺的鼻子,Steve的肩膀挡在Rachel的面前,已经准备好保护她不受这个可怕男人的威胁。他或许会将他们两揍成一团,因为他们出现在这样一个酒吧里。

 

“嗨,”Rachel打了招呼,手肘抵了下Steve让他坐开点。她完全没有被吓住,并没有心跳加速或者准备好一场恶斗。她看上去只是有些局促,像个被家长逮到不守规矩的孩子。

 

“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巨人提醒道,看了一眼手表,对Rachel不悦。“已经早就过了十一点。”

 

“我知道。”Rachel嘟哝。“但是今晚不一样。Steve来了。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朋友Steve?我们在艺术中心见过面?”

 

男人不再瞪着Rachel,转而开始打量Steve。还在畏惧之中,但Steve坐正了身体,抬高肩膀,下巴扬的老高。

 

“你带到这里来的那个?那个打架的小子?再也没有回来这里的那个?”

 

“他回来了!”Rachel被逗乐了,咯咯笑了起来。

 

男人抬了抬眉毛,瞪着Rachel面前那杯酒,在Rachel伸手去夺的时候把酒杯拿了起来。“威士忌,”他闻了闻,“还是贵的那种。”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Rachel辩解。“Steve,这是Sully。Sully,这是Steve。”

 

Steve对着久仰大名的Sully目瞪口呆。他脑中Rachel的叔叔,一直是那种有些女气的男人。截然相反的是,Sully就像铁面硬汉,与基佬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

 

他让Steve想到Kieran,最强壮,最吝啬,最厉害的Bucky的舅舅。他们有着同样的赤褐色头发和强硬的态度。

 

“你好,先生,”Steve努力着,站在地上。他伸手去握Sully的手时脚下一个踉跄。他看起来荒谬可笑,他看起来像是被抓到与Rachel约会而不是在认识一家酒吧的业主。

 

Sully哼了一声作答,还是与Steve握了手。他的手劲很大。

 

“你知道规则的,孩子。”Sully提醒,将Rachel剩下的酒放回桌上。“你周六晚上不能在这里待到很晚,十七岁之前都不允许。”

 

“好吧,”Rachel回,继续唉声叹气。“你是不是一定要我在我的新朋友Steve面前丢尽脸才开心?”

 

“把酒拿到楼上喝去。”Sully没收了Steve的杯子。“你可以带这个小个子一起。”

 

所以Rachel带着他上了三楼,带他参观了她和Sully共有的舒适小公寓。她弄来一些酒,他们最终来到屋顶,带着酒和毯子。他们聊起了天上的星星,如果他们远离城市也许能看得更清楚一些,他们开着醉醺醺的玩笑。当Rachel开始打盹了Steve才意识到他回去得向Bucky解释这一切,解释他去了哪里,毕竟双人约会已经结束了好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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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荡着回到家时,公寓里只有他一人。他感到安慰,比Bucky早回家意味着他可以假装这一晚上他都在小公寓里度过的,但这又不那么令人感到安慰。Bucky这么晚没有回来。这也许是他与Maryanne最成功的一次约会,因为之前那几次他都在十点之前回家了。

 

Steve脱了衣服拱进被褥里,赶在Bucky回来发现他喝醉之前。他刚准备关灯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晕乎乎地假装已经入睡。

 

Bucky带着他的甜蜜时光回到了卧室里。Steve听见他拖着脚步的声音,沉重地拖在木地板上,Steve尝试着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即使他醉得厉害,还是能感受到Bucky阴郁的步伐,那说明一切并不顺利,或者更糟。

 

Bucky迟迟没有上床,所以当Bucky最终回到卧室时Steve几乎睡着了,他轻轻关上卧室门。

 

在回到自己床上之前,Bucky来到Steve身边,将他的毯子掖好。他的手抚过Steve的发丝,这让Steve安稳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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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了,”Bucky唤道,在第二天一大早晃着他的肩膀。

 

Steve不满地哼声,头疼欲裂,将脸埋进枕头里。

 

“起来了,起来了。”Bucky已经开始在Steve的后背抓挠。Steve想都没想就去拍Bucky的手,但那没有用。他这个早上是再也别想睡了,只要Bucky坚持让他起床。

 

Steve抬起头,痛苦地睁开还没睡醒的双眼。他瞪Bucky像是要把他瞪穿了。Bucky看上去和Steve一样糟,一脸苍白,两个大黑眼圈,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痛苦样让Steve感觉好受了点,起码他不是一个人在痛苦。

 

只是一点点。

 

“我们要去教堂了。”Bucky说教堂的语气和说账单的语气是同一种,有种深刻的愤怒和绝望。

 

“今天?”Steve问,坐了起来。“又要去了?”

 

他们已经连着三个周日去教堂做礼拜了,空前绝后的礼拜次数,在Bucky与Maryanne约会之后。她也会坐在Barnes一家人的长凳上,而不是与自己的家人坐在一起。

 

二十分钟后,Steve穿戴好,灌了几口黑咖啡。Bucky整个人状态也极差所以他大概没有注意到Steve也是同样的情况。

 

“昨天怎么样?”在Bucky穿上外套时Steve问。

 

“什么怎么样?”

 

“昨天晚上后来的事,和Maryanne?你一定回来得很晚。”

 

Bucky咕哝一声。Steve很快对Bucky的宿醉对话模式失去了耐心。

 

“Buck,快说啊。怎么样了?”虽然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发生,早上Bucky瞎转悠的声音,怨妇一样。

 

“不准再问,”Bucky小声抱怨。他抓起钥匙,将外套扔进Steve手里。“我在外面等你。”

 

Steve又喝了一会儿咖啡才与门外的Bucky汇合。他们一路无言地朝教堂的方向走,Steve的步子里带点轻快。

 

这太不合适了,当他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又与一个姑娘分道扬镳后他却轻佻地得意了,但Steve就是忍不住地祈祷这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见到Maryan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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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妈妈,”Bucky坐在教堂长凳上时向对方打了招呼,Steve就跟在他身后。

 

“为什么今天Maryanne坐在后面Donahue一家身边而不是和我们坐在一起了?”在Bucky亲吻Beck脸颊与她打招呼时Winnie问。

 

“哦,拜托,妈妈”Bucky说着,用一个傲慢的笑容掩饰住他的苦样。“弥撒就要开始了。”

 

“James,”Winnie没有放弃,她的声音低沉又危险。

 

Steve坐在长凳尽头,Bucky的身边,看到他咬紧了牙关。

 

“我们不适合,可以了吗?她不适合我,”他低声说。听上去心烦意乱,十分不自在,Steve想伸出手在他的膝盖上揉一把,或者让Bucky躺在他的肩上休憩。

 

然而他只是将大腿与Bucky贴得更紧,即使他们两已经在拥挤的长凳上贴紧彼此。

 

“我很怀疑你对于什么适合自己的判断能力,Bucky。”Winnie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Steve和Bucky才目视前方。

 

Steve感到心脏搅在一起。她的这句话,不多不少,让Steve确信Winnie知道他们两之间的事,在那九个月里Steve几乎每晚都会钻进Bucky的床上。

 

在他身边,Bucky坐得又直又正,但他低头看着地面,脸上混杂着复杂的情绪。

 

“她连条马路都不敢过,妈妈,”Beck打抱不平。“你得找个强悍点的才配做Barnes家的新成员。她根本不适合。”

 

直到弥撒开始前Steve大气都没敢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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