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nstan, stucky
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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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授翻/芽詹]Roll On-04

1.3w,手抖成帕金森,期待翻译到下面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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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阅读第一章前面的简介!↑


Chapter 4

 

Steve发自内心地笑了,开怀的笑,在他挨个查看他的一箱‘遗物’时。一叠叠厚厚的笔记本里都是素描以及Bucky的一系列科幻小说,这本身并不那么有意思。他只是太欣慰可以拿回一些他们从前的东西。他拿起箱子里Bucky最爱的那件毛衣,闻着年岁和陈腐的味道,他就这样笑了。

 

他离开纽约去欧洲继续USO巡演的前一晚和Rachel一起把东西都收进箱子,塞进了衣柜里,几乎都在这里了。显然他的一些制图工具和不少画作都在六十年代被捐去了史密森博物馆,但是剩下的都在这里。一些念珠,一个精巧的光明节烛台[注:犹太宗教仪式使用的烛台],他们曾经习惯每天回家把零钱都丢进烛台缺了口的青白色托碗里。

 

还有一些东西陈设在姑娘们家里,摆在各处,协调地装点着公寓。他妈妈的几幅风景画被挂在客房和玄关;她的花瓶在Beck的办公室里。一张Bucky,Steve和Beck在Barnes家位于公园坡新修的红房子外的照片[注:公园坡-布鲁克林区地名]。另一张是抓拍,Steve在吧台的角落里绘画,Rachel和Bucky在不远处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Steve今晚可以在一间挂着他妈妈画作的房间里休息。

 

“晚安,Steve,”Rachel在大厅里低声道了晚安。她拽了他的衣领,Steve弯下腰好让她亲吻自己的脸颊。“我们爱你。欢迎回来。”

 

这是21世纪以来Steve睡得最安稳的一晚。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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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他切着水果准备早餐,没有再问他遗失的那些年里发生的事。他还为前一夜的谈话感到刺痛和烦闷,睡一个安稳觉应该让这些有所好转的,但他还是被那些情绪淹没。

 

即便一个问题也没有问,他仍能从中拼凑出一些来。Rachel靠为职业女性以及变装皇后设计服装谋生。Beck是个教授,写了不少书。她们现在生活富足。

 

这个家,收留无家可归的同性恋孩子们,这是她们的慈善事业,她们都为此无比骄傲。

 

Rachel的一天从希伯来语的祷告开始。Beck现在依旧为任何小事感到不满,但她面对自己的妻子时总是带着最温暖的笑。

 

Rachel正是。她的妻子。

 

Rachel有一个妻子。所以Steve可以有一个-----------

 

然而。不会,他不会。即使现在的婚姻法律已经不像从前,但这改变不了Bucky离开人世的事实。

 

Steve做了早餐。显然在Steve没有住在这里时,会有一位女士上来忙活各种各样的事。护士会帮助两个姑娘进行日常药物治疗,剩余的时间她会在楼下管理孩子们的生活。她的名字是Mia。她也有一个妻子。Olive,正是她在经营这个团体之家。

 

Rachel会聊各种Mia管理的事务,Steve这才真正意识到她和Beck都老了。非常老。她们那一辈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撑到这个年纪。

 

Rachel努力集中精神,不断重复自己的话,但是几分钟后她就会忘记之前对Steve说了什么。Beck有些时候无法自己从床上起来,大多数时间她都坐在一张轮椅上,连着一个氧气管。

 

Rebecca让Steve想起了1933年,那时他身体非常虚弱,必须依赖Bucky和妈妈帮助进食,穿衣,甚至沐浴。他曾经也狂躁过,为自己带着缺陷的身体,他残破不堪的耻辱心痛恨自己无法完成最简单的一些事。Bucky和妈妈照顾他,爱护他,Steve却反把自己的怒气撒在他们身上,他刻薄的话语,毫无感恩之心,有时甚至大吼大叫。

 

Beck处理起这一切比Steve那时要强了千万倍。

 

“我已经习惯了,”当Steve切着桃子对她的轮椅皱眉时Beck发话了,“我的身体从75岁开始就已经不行了,有那么一阵子我也对需要帮助愤恨不已。但这只会让Rachel伤心,不论是对她撒气还是对护工撒气。所以在彻底适应前我学会了闭嘴。这感觉没那么糟,Steve-o。有一个残破的身体总比没了思想来得强。”

 

Steve给她的杯子里又加满咖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明智的,嗯?”

 

Beck哼了一声。“活九十年是谁都得学会变通。”

 

“你才八十八,”Rachel插了一句。“别那么夸张。”

 

当他往水果沙拉里加香蕉时,Beck又说,“相信我,你不会希望自己有那一天的。”

 

Steve不在意地耸耸肩,继续准备早餐。Rachel提议吃水果和吐司,但是让Steve从冰箱里拿了鸡蛋和培根,好让他补充蛋白质。他知道定额配给的年代早就过去了,在21世纪,人们不再担心食物短缺,而且Rachel和Beck又腰缠万贯(虽然和Tony Stark无法相提并论)。但是看到这么多的培根还是让他心跳加速,口水直流。

 

“你现在吃培根了?”他问。

 

“没有,先生。”Rachel的语气有些戏剧化,好像她受到了极大的冒犯。“Beck喜欢吃。你用绿色的那口锅来煎吧。”

 

“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亲爱的。”

 

“噢,谢谢你,Rebecca。”

 

“我是在对Steve说,”Beck调侃道。“现在是他在做早餐。”

 

Rachel笑了,用卷起的报纸锤了一把Beck的手臂,然后拿了一个放大镜开始读起了报纸。

 

在Beck和Rachel的身边,听她两拌嘴的同时准备早餐,他难得的在这个年代感受到一些平静。

 

Bucky做菜向来比他好很多,但Rachel在熟食店的柜台后面长大,所以她坐在厨房的桌边指导Steve做菜。煎培根的滋滋声让Steve食指大动,满意地在肉香中叹着气。

 

他们在阳台上吃早餐。这里十分宽敞,可以放下一张六人桌,壁炉边有几张沙发,以及一些椅子用来在太阳下打发时光。围栏边的方形花台里种植着各类花卉,藤蔓爬满砖墙。

 

早餐过程中Steve一直眺望围栏外面,搜寻SHIELD的踪影,等待有人冲出来责怪他擅自离开监管。也许他们没能找到他。

 

但是更可能的情况是,他们确切知道他在哪里,同时也给了他一些私人空间,将他作为一个人来对待,而不是什么国家象征,让他安安稳稳地享受一点自己的时间。

 

早餐后,两个姑娘跟着他到了厨房,看他洗碗。

 

“所以接下来你要做什么?”Rachel问。

 

她的问题听起来像那些该死的记者,像SHIELD的行政人员,企图让他签份合同,也像Tony Stark,已经准备好了改造大楼的整层结构,只为了让Steve留在里面。

 

Steve捏紧了马克杯,意外地在拳头里感觉到了瓷片碎渣。他背对着姑娘们,这样便不会让她们看到流出的鲜血。自来水冲刷着伤口,他看着那些伤口在眼前愈合。

 

“不是我想要逼迫你什么,”Rachel继续说,她没有发现Steve的伤口,不代表没有注意到他的低气压。“我们不需要你为我们做任何事。但是,我们希望你知道,这个家随时欢迎你。任何时候,只要你想来。你不需要担心。我们希望你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如果说那个地方刚好是这里的话。那么,非常好。你可以留在这里。”

 

“好的,”Steve回答,终于放松了些。她们不需要他做任何事。这是太久以前的事了,有人需要他却不是因为想让他去巡演宣传或者是加入战争。“谢谢你们。”

 

一个小时后他还是离开了,他决定回到市区里,做点实在的事,他一边向Rachel解释着一边朝门口去。

 

“外星人,”他说,在门口的地方停下来。“从外太空来的。你能相信这是真的吗?”

 

“不。”Rachel摇着头暗自发笑。“但是我现在也没有办法相信你从我的小个子朋友变成了一个国家的象征。”

 

“我还是你的好朋友,Rach。”

 

她又俏皮地加了一句,“你也是我的家人。”

 

“是的,”他同意道,喉咙发干。

 

Steve双手在门把上徘徊。比起焦虑地想要回到城市里,他再次陷入离开Rachel的疑虑中。

 

“但我现在就在这里,因为某些原因。这是另一件我完全无法相信的事。”他说。

 

“我也是,”Rachel低声说。

 

“当然我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和外星人交战。”

 

Rachel撇了撇嘴角。“遗憾的是,不仅仅是外星人。战争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轻易结束了,小老太。”

 

“但我们的战争是这样结束的对吗?”他的声音很低,听起来更布鲁克林而不是美国队长。“他们是这样告诉我的。”

 

“确实是,”Rachel赞同。“但是这直接引起了另外几场,不过都结束了。带着条约和我们的小伙子们回到了家。”

 

“具体呢?”Steve追问,他知道Rachel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问什么。“一切值得吗?”他没有这么问。“赢得胜利是什么感觉?”也没有这么问。

 

“什么?你是想问,具体的军事行动?因为我也没有那么清楚。”

 

“我猜是的,”Steve说。

 

Rachel突然安静下来,陷入悲伤,她神情悲痛,整张脸扭曲在一起。Steve已经准备好应对另一个可怕的真相。太多了,自从他醒来后。

 

“Steve,”她低语。“有人告诉你发生在日本的事吗?”

 

Steve深吸了一口气。“告诉我他们投降了。”

 

“我不想告诉你原因。”

 

“Rachel。”

 

“不,”她摇摇头说。“这对你来说太残忍了,你被冰了七十年,Steve!对你来说Bucky才离开四十八天。你现在已经有太多的东西没有办法消化。太多了。听了你只会感到失望。”

 

他又吸了一口气。“现在就告诉我。”

 

她仰起脸注视他,专心地研究他的表情。她握住他的手,说话时声音打着颤。

 

炸弹。

 

原子弹。被投向日本广岛,几天后,是长崎。夺走了数十万的生命,还有更多经受辐射折磨而终。

 

“所以你在告诉我,”Steve挣扎着去理解那些话。“你是说在我带着一整架装满炸弹的飞机坠落的几个月后,我们调转方向,对日本做了同样的事?”

 

“是的,”Rachel低喃。

 

“上帝耶稣。”

 

Rachel不希望他在听了这样一番话之后离开。她说他看上去状态不好,他不该一个人,但Steve现在迫切地需要搬运是他体重十倍的混凝土块来转移注意,做任何可以拉伸肌肉的事。分心。他需要一些东西分心。

 

他亲了她的脸蛋,保证自己会回来吃晚餐,他忍着反胃的感觉走出两条街外。对着一个花坛清空了胃里的食物,十块培根还有其他的。

 

晚点的时候,又清理完一条街道,确认Tony Stark还在实验室里,Fury主管请他坐下谈话,“我们依旧需要你,队长。”

 

“我们在1945年向日本投了原子弹,”Steve说,他从Fury扭曲的脸上得到一些病态的快意。“那之后我们还做了什么恶心事,嗯?”

 

Fury主管瞪向Steve,但他这样的表情不及Winnie一半的威慑力。Steve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他说。“我们必须那么做。”

 

Steve离开大楼回布鲁克林时,Fury没有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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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

 

他只回去过那间酒吧四次,通常是白天,还有一次是Bucky有约会的夜晚。一共四次,但他已经对Rachel Rosenbaum有了全面的了解。

 

她是犹太人。从前住在下东区,在她父母经营的小餐馆里长大。她说话时不怎么带口音,但有时她会冒一两句意第绪语,听起来像Bucky的老祖母会说的。

 

Sully不是她名副其实的叔叔,而是她父亲儿时的玩伴。她从小就习惯称呼他为Sully叔叔,在她十一岁那一年他停止了来访,那时她听到父母关于他‘堕落’的一些评价。

 

她每天在Sully’s的酒吧里给客人们倒酒,虽然她现在年纪还太小。周末的时候她在威廉姆斯堡给裁缝当学徒。她想要设计自己的服装,并且在时尚流行方面砸了太多钱,这让Sully十分不满。

 

在闲下来的时候Rachel会分享这些关于她自己的点滴,向他推心置腹,愿意成为他的朋友,即使他没有给予任何回报。

 

Steve带着他的素描本坐在吧台上,他甚至没有办法告诉对方他的姓,也没有办法和她谈论Bucky,或者他的WPA绘画工作。Rachel看上去不以为意,在他沉默的间隙她会继续说自己相关的话题。

 

她告诉他做出好喝的犹太丸子汤的秘诀,还抱怨Sully的穿着,即使有些周末酒吧里会有更盛大的变装皇后派对他也不会稍微打扮一下。

 

她是十五岁那年离家出走的,在她母亲多年游说她嫁个犹太老公之后,她说自己并不想念父母,但会想念意第绪语的腔调,还有她过世的祖母以及希伯来语学校。她谈到祖母时声音里总是感伤,在她母亲无暇顾及她时,是这位祖母养大了她。即使她八岁那年就说过她不会嫁人,也许可以找个老婆时祖母也还是爱她。

 

就在今天,当Rachel终于打扫完酒吧有了空闲说话时,她告诉他是如何在四种不同的场合下亲吻了她的好朋友,她欺骗对方这是为了和将来丈夫和谐生活的一种练习。

 

Steve几乎就要开口向她说自己的故事了。他几乎脱口而出,‘我在我妈妈被诊断出肺结核的那天亲吻了我的好朋友。又或者是他亲吻了我。已经根本分辨不清了,但现在我们不再那么做了。’

 

然而他呛了一大口啤酒,结局是Rachel到了吧台的这一侧捶打他弯曲的脊背,大笑出来。

 

“我真是不敢相信,”当他终于从咳嗽中缓过来时,Rachel仔细地看了一眼Steve铺开的画本。

 

他喜欢在这里绘画,他们的公寓很小,东西又多,总是不那么适合创作。他今天在这里画了不少,过去的半个小时里他随意地绘着Rachel工作时的样子,单纯为了找乐子。

 

“这是我吗?”她问。“真的假的?”

 

Steve在凳子上折腾着去挡住画,但是太晚了。Rachel已经看到了。

 

“抱歉!”Steve在Rachel夺走画簿后惊慌失措,她高举在空中仔细查看。“我应该先征得你同意的。这只是随手涂鸦。”

 

“随手涂鸦?!”Rachel惊讶地反驳。“收回你的话!”

 

“抱歉?”

 

“你画得太棒了,”她赞叹,看Steve的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你说这是随手涂鸦?该死,Steven。告诉我你认真起来画的会是什么样?”

 

“你在艺术中心外面见过我,”Steve说着耳朵羞红了。

 

“是的,但是我一直以为你是像我这样的学生!学着怎么去善用铅笔的那种。但这是艺术。你是个艺术家。”

 

Rachel看待Steve的眼光比他看到的自己要直截了当。“你是一个艺术家,”她这样说。“你是一个同性恋”以及这样的。在她点明一切之前,Steve从不敢正视这些。

 

艺术家是能善用油画颜料或者精心雕琢完成巨作的人,他们的作品能让欣赏者叹为观止。是那些对色彩运用极为敏感的人,不是那种吸入一点木炭粉就要咳上半天的人,更不是那种一整个冬天都卧病在床的人。是拥有良好视力,以及能通过自己的能力将艺术表现出来的人。

 

作为一个同性恋对任何别人来说都没什么。Steve绝不会以此去评判别人,绝不会将他们划归为恶心的变态,但是他无法对自己宽容。他试着对自己贴过这个标签,对着镜子称呼自己为同性恋者Steve Rogers,但他除了厌恶和羞耻再也感受不到别的。脑子里永远有那些恶霸的声音,骂他是一只瘦皮猴,小姑娘,死基佬。

 

但一切为什么不能像Rachel说的那么简单粗暴呢?

 

他可以用一只铅笔在纸上揭露现实而不仅仅是照猫画虎。他像喜欢姑娘们那样喜欢小伙子们,WPA按周来付给他作画的薪水。他已经爱慕自己的好友多年。

 

就是那么简单明了。艺术家。同性恋。

 

“你介意吗?”Rachel问,翻看他素描本里的画作。也许在Steve决定将一切划归得如此简单之前,他应该拒绝,但他是个艺术家以及基佬,所以他不会为画册里充满爱意的每时每刻或者Bucky脸上的小雀斑而羞愧。

 

“随意,”他说。

 

Rachel咧着嘴一会儿哦一会儿啊地翻看。她停在了眼前第一幅Bucky的肖像,是最近的一幅,Bucky本该安静地坐着给他画的,画里他抬起一边眉毛,不耐烦地看Steve。

 

她难得地压抑着好奇没有企图从他这里压榨出更多信息,Steve倒是简单地开口了。“这是我的好朋友。我的室友。”

 

她认真地研习每一页,Steve不允许自己产生任何尴尬或者窘迫的情绪。要知道艺术家最终都要习惯于自己的作品被人们细细研究。

 

“你是一个艺术家,”Rachel再次宣布。

 

“谁是艺术家?”有人坐在Steve旁边的凳子上问了一句。Sully's的大多数客人年龄都在三十多四十多,但这个男人看上去只比Steve大几岁。他可能是波多黎各人,深色的眼眸,深色的头发,褐色的肤色,比Bucky还要高的颧骨。

 

“Steve,”Rachel说。“这是Raul。Raul,这是Steve。”

 

“Steve是个艺术家,”Raul自说自话,伸出一只手。“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Steve回道。现在一切又复杂起来,在Raul称呼他为艺术家之后。Steve又感觉自己是个虚伪的人,但他握住对方的手试图用同样坚定的力道,并且不让自己脸红。

 

Rachel没有啰嗦,直接给Raul倒了一杯啤酒。她将画册推向Steve面前,而Raul恰巧瞄到Bucky在沙发上小憩的一幕。

 

“嘿,你画得真棒,”在Steve匆匆抢下画册时Raul评价道。“有想过画什么下流的东西吗?”

 

Steve几乎就要说出没有两个字了,但他最后还是问了一句,“有报酬吗?”

 

最终的结果是他一个下午为酒吧的三位老主顾画那种完全违法而且令人脸红心跳的画。

 

Steve Rogers,同性恋画家,创作低俗下流的作品。

 

上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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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chel和Bucky不同。她没有像Bucky那样从Steve八岁起就照顾他的命若悬丝的生活。她不会因为Steve打个喷嚏而大惊小怪。她没有把Steve当作易碎的花瓶,所以Steve想尽量让一切以这样的方式发展下去。

 

他总是在推开Sully's大门之前就把该咳的嗽一个劲咳完。那没什么,只是喉咙里堵了些痰液,但Bucky听到他咳嗽就会焦急担忧,他不希望自己的新朋友Rachel也那样担忧他。

 

时间才刚过中午,几个工人在吧台边吃午餐。今天Rachel做了炖煮,浓厚又爱尔兰式的香味让他想到有母亲的厨房。

 

他对一些熟脸点头致意------------Raul和Peter,他还欠他们一幅画--------------然后他才看向角落里他在这间酒吧的专座。

 

已经有人坐在那个位置了,与Rachel交谈。她的绘本展开,手舞足蹈地与那人热切讨论。她对面的男人点头,在Rachel的画稿上草草写着什么。

 

Steve不想打搅他们。但他也不想自己一个人独坐着。这里的男人们都很和善,但是他也早就清楚不和Rachel坐在一起意味着他在吸引别人搭讪。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也有令人愉快的时候,比如知道有人确实对他有兴趣,即使他并没有和Bucky以外的人尝试的勇气。但是大多数男人们把他看作基佬,只是因为他个子小,好像他想要时时刻刻被提醒自己瘦弱又矮小一样。

 

“Steve!”Rachel发现了他在门边闲晃的身影。“中午好。(希伯来语)”

 

“嗨,”Steve打着招呼朝吧台的方向走。

 

与Rachel谈话的男人年纪较大,与Sully差不多。两鬓已经有了白发,修理的整齐,可能是个意大利人。他给Steve的笑容亲切又随意,如同他们相识。

 

“你好,”Steve向他打招呼,伸出一只手。“我是Steve。”

 

男人笑开了,笑出了声,与他握了手。“Frank。”

 

“很高兴见到你,”Steve继续说,在凳子上坐定,Rachel给他倒了一杯酒。

 

“我也是。”Frank转身面向Rachel。他阖上速写本,将它滑到吧台另一侧。“还有任何疑问吗,Rosenbaum女士?”

 

“你再这么叫我试试,”Rachel说,笑脸瞬间变得严肃。“听起来像个犹太名字。”

 

“那你刚刚打招呼说中午好的时候用的是希伯来语,”Frank反驳。

 

“坏习惯是需要改的。”Rachel转身去清洗杯子。“这年头没法儿在布鲁克林做犹太人了。”

 

这话让Steve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Frank伸出手在Rachel的肩上捏了一把。Steve见到Rachel对晚上醉酒胡闹把手搭在她肩上的男人们发怒过,但她没有抗拒Frank的接触。

 

“周六早点来,”他说。“我十一点之前都没有预约。我们可以在那之前一起动工,如果你破天荒的能早到的话。”

 

Rachel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你,Frank。”

 

Frank站起身,向Steve点点头,穿上外套。他风一样离开了酒吧,消失在连着小储藏室的后门出口。

 

“他是Sully的朋友?”Steve问。

 

“你是真的没认出来他,是吗?”Rachel感叹。“这倒是挺安慰人的。”

 

“什么意思?”

 

“你们之前见过,”她说。“当然只在他穿着闪亮的裙子,以Claudette的身份出现时。”

 

Steve惊得目瞪口呆。“他是Claudette?”

 

“你知道,今天以及大多数时候他都是Frank。但是,没错,同一个人。”

 

“哇哦,干得漂亮。”

 

Rachel笑着用手遮住嘴。“我会转告给他的。Frank和Sully是老相识了。他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起过的裁缝师傅 。周末我就在他那里帮忙。我们现在正在制作我的一个设计。”

 

接下来的半小时Rachel向Steve展示她设计的女装草图,上面有Frank的一些标注。他赞赏她对体型的把控,为她的进步表示满意。

 

在他们谈话结束之前,她几乎变得和她说希伯来语是个坏习惯之前一样没心没肺了。Steve不愿再看到她说那句话时的厌恶神情,但是他必须知道原因。

 

“Rachel,”他开口,尽量让语气平和。“为什么你说这年头没法儿在布鲁克林做犹太人了?”

 

Rachel叹着气,在吧台下面东翻西找,揪出一张揉皱的报纸。她点了点那个标题,Steve念了出来。

 

“超过2000名德裔美国人联盟[注:German-Americn Bund-亲纳米卒,反犹太]成员在展望大厅集会;200名美国和平与民主联盟纠察队员在外维持秩序。”[注:1938年10月3日]

 

“就发生在布鲁克林,”Rachel念叨。“超过2000人。你还记得春天的时候吗,四个德国人在一个可怜的犹太人背上刻了卐字记号,他是个电台播音员?”[注:1938年4月23日 Charles Weiss,布鲁克林反纳米卒杂志编辑,被毒打并被刻上卐字记号。]

 

Steve并不记得。

 

母亲去世后,他的生活几乎是挣扎在生存的边缘,对于发生在自己周遭的事一无所知。当然了,他是在收音机里听说过希特勒的恶行的,但欧洲实在离他的生活太远了。

 

但是这次不同。展望大厅是他散步会去的地方。

 

Steve也许对大千世界没有足够的关注,但是他有足够多的经验对付那些地痞恶霸,他知道作恶的人不会无端停下他们的行为。得有人去阻止他们。

 

“虽然,所有人都说这不正常,”Rachel说。“布鲁克林多的是民主党派和左翼分子。这里没有纳米卒!除了有2000人在我们的后院集会!欧洲的问题并不会影响到大西洋的这一头来,这是他们的说法。当然了,他们当然不会。”

 

“Rachel,我--------”Steve突然顿住,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我很抱歉?’‘这很糟?’‘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这些都是无用的废话,没有一个字能给她带来安抚和平静。

 

吧台的另一侧,一位顾客要求续杯,Rachel深吸了一口气,带上笑容继续她的工作。

 

Steve看着她,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晕眩和恐惧的情感交错。

 

Steve不是那2000个在展望大厅门口集会的人中的一个,但他也不是一个纠察队员。他早就学会了其中的道理。在地痞欺凌弱者时视若无睹与自己动手欺负弱者没有本质上区别。

 

但是在今天之前,Steve从未想过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他的精力都在对付眼前的恶霸,他完全忽略了那些有实权的人。

 

年幼的时候他总是愤愤不平又正义感爆棚。如果他的母亲没有去世,如果他没有与Bucky共同度过那些食不果腹的艰难日子,Steve也许还能保有他幼年时的正义感。也许他会成为纠察队里的一员,而不是一个麻木的大众,对来他们地盘上捣乱的人视若无睹。

 

Steve的无知是不可饶恕的,他想要这样告诉Rachel,他想要说点什么,但是Rachel倒完酒回来时对他举起了一只手然后说,“我什么都不想听。”

 

“但是----------”

 

“我不想再思考这件事了。你知道你什么忙也帮不上?所以给我分分心。和我说些别的,说些分散我注意的事。”

 

Steve木讷地眨了眨眼,企图想出什么好的话题。但是当他的思维归他所有时,他能想到的总是Bucky。

 

“你知道我最好的朋友是犹太人,”他脱口而出。

 

Rachel抬抬眉毛笑了。Steve有点羞赧,因为这不算是话题转变,而且他平时尽量不与Rachel谈到Bucky。他谈到Bucky时脸上会有些异样,Rachel就会知道他在说谁。当Steve说“我的室友,我最好的伙伴,我们一起长大,”时Rachel会笑着说,“你的朋友,嗯?他一定是个特别不一样的朋友,嗯?跟我说说你这个朋友,你愿意吗?”

 

默默地爱着Bucky,让这份感情在他的头脑里发酵已经够可悲了。他不愿意和Rachel提这样一个令他着迷,他却再也得不到的人。

 

“你说的是和你住在一起的人?”Rachel问。“你最好的伙伴,但就仅仅是你的朋友?”

 

Steve脸红得更厉害了。

 

“是,”Steve说,用手撩了一把前发。“说实在的,他不完全是犹太人。他父亲是的,母亲是爱尔兰天主教徒。他过的是每周日在教堂里做礼拜的童年生活。不知道他有没有去过犹太版本的,除了偶尔为了让他的老祖母开心会过犹太新年或者赎罪日。”

 

Rachel翻了个白眼。“犹太教堂。你说的那个是犹太教堂。你知道犹太新年、赎罪日却不知道犹太教堂?”

 

“是的,犹太教堂。”

 

“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他母亲是犹太人时他才是。但是我也不知道。有个犹太人父亲一定已经让他多了不少令人不悦的绰号。”

 

“是的”Steve撇撇嘴。

 

“作为爱尔兰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当然,但是没有人在我们背后刻十字记号。”

 

Rachel再一次陷入苦闷,Steve不能忍受她这样。她说了想要话题转变,想要被分心,但是Steve让一切更糟了。当然了,有一个话题可以完全使她分心并且使她兴奋。

 

有一个话题Rachel总是有十足的兴趣。每次当她听到关于Bucky的话题都会双眼放光,即使与她期待的事与愿违。

 

为什么他不能和Rachel说呢?她是迄今以来唯一一个可以和他讨论这个的,也许在这里提到Bucky的名字不会那么糟。他一直约束自己不要谈论自己或者Bucky,如果与Rachel说了他这部分的生活----------可以这么说,他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在之前从不是一个选项,直到这一刻。

 

“他的名字是James,”Steve说,他在裤子上蹭了蹭汗湿的掌心。他从未告诉Rachel自己的姓,所以他也不会说Bucky的。在布鲁克林叫James的比叫Bucky的多了去。

 

Rachel站了起来,睁大了双眼看着他。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是好朋友。在同一条街上长大的。我妈妈在教堂里认识了他妈妈,那之后,你知道的,她们都是爱尔兰人,但是直到我和Bucky每天玩在一起她们的关系才熟络起来。我们就像一家人,后来妈妈和我会与他们家一起过节还有做很多事。即使后来他们随着Bucky父亲工作升迁搬去了更好的地方。”

 

Steve语音含混。他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才瞥了一眼Rachel。她脸上带着微笑。

 

“我爱他,”Steve耸耸肩。就是这么简单。

 

Rachel捏了一把他的手。“很好,”她小声说。

 

Steve又吸了一口气,身体倾倒下来,额头抵在油腻的吧台上。Rachel在他背后轻拍,去别处倒酒,回来后会继续安抚地拍着他的背,直到他再次找到谈论Bucky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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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当Steve在报纸上读到水晶之夜时[注:1938年11月9日,纳米卒党员与党卫队袭击德国全境犹太人的事件。],他放弃洗衣服的打算,第一时间冲到了酒吧。

 

Sully站在吧台后,一如既往的凶悍样。很难得这么一大早在这里能见到他,所以Steve进门后愣神了。Sully摇摇头,带着Steve进入里屋,指了指楼道。

 

“三楼,”他低语,捏了一把Steve的肩膀,然后回到吧台。

 

Rachel几乎在他敲了一下之后立刻来应门了,好像知道他要来。他从未见过她没化妆的样子,没有画红唇她看起来年轻许多。一头直发,并且穿着宽松的长裤,还有一件不合身的T恤,也许是Sully的。脖子上系着围巾。即使Sully这儿的公寓比Steve和Bucky的住处要暖和许多,Rachel还是冷得打颤。

 

“嗨,”Steve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嗨,”Rachel打招呼,给他让出一条道。

 

他们一个上午在沙发上度过,Rachel在他肩头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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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晚上回到家,Bucky问他为什么没有洗衣服时,Steve并没有准备好谎言。

 

“纳米卒在德国大面积焚烧犹太建筑,”他说,与Bucky一起陷进沙发里。Bucky看起来累坏了,头仰进身后的垫子里,像是下一秒就能睡着。“我有点心烦意乱。”

 

“是的,我知道。”Bucky转向他,蹙着眉。“下班后我去见了祖母。”

 

“你去了?”这惊讶当然比不上Bucky说他去见了他的父亲,但Bucky几乎不会说意第绪语。George一直充当他母亲和他孩子对话的翻译。

 

Bucky随意地耸耸肩。

 

“我们离开后你还有去见过她吗?”

 

“有,几个月去一次。她很难受,你知道的。总是让我多吃点,总是握着我的手。”Bucky似乎有点羞窘,脸上有了红晕。

 

“那很好,”Steve小声说。“我不知道你有回去见她,但是这很好。”

 

“我敢发誓我告诉过你。”

 

“不,我并不知道。”

 

“哼。”

 

Steve靠近了点,学着Bucky的姿势。将身体蜷在一起,直到他和Bucky看上去像被两个气泡笼罩,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他们。

 

“一个月前2000人在展望大厅集会,”他低语。

 

“是的,”Bucky回答,闭上双眼。

 

“之前的春天,有人在一个播音员的背后刻了十字符号。”

 

“是的。”

 

“但是这些你都知道,是吗?”Steve小声问。

 

他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办法在困窘的生活中用额外的精力关注外面的事。但Bucky什么都知道。Bucky会读报纸。他小心谨慎。Bucky并没有那个奢侈不去对2000个在他身边想要害他的人给予重视。

 

“嘿,我几乎不识意第绪语,但是我祖母指着报纸捉紧我衣领的手告诉我在外小心。”

 

“是的,”Steve低语。“但是总得有人去阻止他们?对吗,Bucky?是的!要在什么时候阻止他们。”

 

“我也不知道,pal。”

 

他们在沙发上静坐了很久,然后一起去洗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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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日落之后就是光明节,”Steve还没有坐上凳子就听见Rachel说。

 

“光明节?”他问,解下脖子上Bucky的围巾。抖落帽子上的雪。

 

“犹太节日。没听说过和光明相关的节日?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的好朋友是半个犹太人你都不知道光明节。这虽然不是犹太新年,但重要性也差不多了。”她摇摇头,失望极了。

 

“抱歉,Rach。”他把外套架在身边的凳子上。正值寒冬,雪下得大,外面积雪很厚,街道一片狼藉。“他并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些少数时候他们过的节日上做什么。”

 

“你有见过这个吗?”她问,拿出一个小巧的青白色烛台放在吧台上。“这是光明节烛台。”

 

“是的,见过。每晚点亮一只蜡烛,一连好几天,对吗?在圣诞附近?他们确实这么做过。”他拿起烛台。有锈迹和缺口,与Barnes家壁炉架上的那个相比小很多,但是更精致。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Bucky随着Steve离开那个家之后失去的另一个部分。比起犹太教他总是更偏向天主教,他每周都要和母亲去做礼拜,但是他父亲只要求一年过几次犹太节日。虽然Steve见到的不多,但这个宗教也是Bucky曾经生活的一部分。他为了和祖母交谈曾经学过一些意第绪语,他衣柜最上方的抽屉里有一顶犹太帽子,旁边还放着念珠。

 

这些日子,他们想家时会去弥撒,即使没有Winnie的要求,但是如果Bucky想念他犹太生活的部分,他能去哪儿呢?

 

“我能在哪里买到这个?”Steve问,手指划过第一个蜡烛托。

 

Rachel笑了,好像她既希望又期待他问这个问题。“这个你拿走。”

 

“不,Rachel。我不能这么做。”

 

“你能而且你应该这么做。送给你的朋友。你说过他和你搬出来之后就不怎么见他的家人,对吗?明晚点上一只蜡烛。我会给你写祝福语。”

 

“但这是你的。”

 

“我楼上还有更好的,”Rachel耸耸肩。她用一块抹布擦拭吧台,即使那里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离家出走前,我偷走了祖母的烛台。这个是我妈给我的。我不喜欢她。所以并不想留下这个。说实话,你拿走它是在帮我忙。”

 

当Steve画完几幅画准备回家时,他小心地用围巾裹住烛台。Rachel从吧台出来和他道别,拥抱他比平时更久一些。

 

“光明节快乐。Rachel。”

 

她满意地笑了,“也祝你圣诞快乐。”将他赶出酒吧时没有忘记告诉他去哪里买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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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cky沉默地凝视着放在厨房洗水池边的烛台太久,久到Steve忍不住开口说点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并不算是犹太人,因为你妈妈并不是,你也从来没有什么宗教信仰,”Steve说,双手绞在一起,朝厨房的方向走。“我知道你从不相信上帝那一套,不管是什么版本的。”

 

Bucky抬抬眉毛,被Steve的新知识取悦和惊讶到了。事实上这些都是Rachel的原话。

 

“但是你是做着这些长大的,不是吗?”Steve继续。“和你的父亲一起,你们庆祝这些节日的。去祖母家里,和那边的家人一起过节?”

 

“当然。”Bucky不急不缓地赞同,他看Steve的表情像是在研习什么谜题。

 

“我只是觉得你也许会想念那些,就是这样,”Steve说着耸耸肩。

 

他现在深深后悔自己向Rachel要了烛台。这太奇怪了。Bucky从来没有向他说过太多他犹太那一半的家庭,并没有和他说过什么犹太主义。他被学校里的男孩们骂恶心的绰号时,Bucky揍得他们满地找牙,他被别人开各种各样关于他父母的玩笑,他天主教的母亲和犹太父亲的怪异婚姻,但他从没有明确表达过他的宗教立场,所以他这方面对Steve来说很陌生。

 

“你没必要收下它,”他嘟哝,但Bucky的手已经握上底座,对Steve的话摇摇脑袋,将烛台放在了桌子上。

 

他问,“有蜡烛吗?”日落之后他们点燃蜡烛,烛光摇曳,他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惬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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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三年只有他们两人一起过圣诞节。Bucky提议子夜弥撒,他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然后Steve说“为什么不呢?总之我们都不是什么虔诚的天主教徒。”

 

他们忍到了十一点,两人都很焦躁,他们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收音机。

 

“走吧,”Bucky终于开口了。“没有弥撒的圣诞节一点也没有节日的感觉。”

 

这样的时刻,内疚和乡愁陪着他们寻找教堂,他们总是去很远的雷德胡克的教堂。所有的Buchanans都会去教堂,自从Maryanne事件之后Bucky就尽量避免去教堂。在这个街区附近走动意味着随时遇见认识他们的人。

 

在教堂里,他们与其他人一样,也许Steve并不相信这些,不相信上帝,但是最近他学会了感谢宗教习惯。弥撒总能带给他一些安慰。拉丁语和鼓励都让他想到自己的母亲。

 

回家的一路冷得能冻死人,Steve的身体在外套下瑟瑟发抖,即使Bucky要求他在外套下面加了三件毛衣都无济于事。

 

“这真是个糟糕的决定,”Bucky咕哝一句,将他拉近了,一只手拼命搓着他的臂膀。“这么冷的天就不该让你在外面乱晃的。”

 

“我没事,Buck。”Steve听得出自己声音的颤抖,但是他转过脸看Bucky,语气坚定。

 

第二天他闻着Bucky准备的圣诞烤肉大餐。这是他们去年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即使他们已经在这间公寓里住了好几个月。

 

快到新年时,Steve已经没办法在床上坐超过五分钟。已经好多天了,先是喉咙不舒服,他当时满不在乎,直到咳着嗽被Bucky的闹钟叫醒。如果他能再坚持五分钟,Bucky就已经出门上班了,但就在Bucky穿外套的时候Steve一个劲地咳了起来。

 

“我没事,”在Bucky开口前Steve就先这么说了。

 

他只给了Steve一个深刻怀疑的表情,抬着眉毛,双唇抿成一条线。

 

“只是感冒而已,”Steve坚持说,努力从床上坐起来,带上微笑,好像他并没有想挠挠嗓子让它别再发疼。

 

Bucky无可奈何地翻着白眼,从房间的另一侧走到床边,一根手指挑起Steve的下巴,Steve仰起脸,Bucky专注的神情让他脸红到耳根。

 

“你有点发烧了,”Bucky小声嘀咕,一只手掌附在Steve的额头上。

 

Steve无端地笑出来。“只是感冒了而已,”他重复。

 

“是啊,这是多少次我听你这么说,但是最后你都是去了医院,然后一些蠢牧师给你念临终祈祷?”

 

“哦,拜托,Buck。”

 

“今天安安稳稳躺着,可以吗?”

 

这是另一个愚蠢的时刻,Bucky低头看着Steve,而Steve抬头看着Bucky,Steve忘记了呼吸,他猜也许他们都记得双唇接触时的感受。

 

但Steve很快又咳嗽起来,这一次更糟了。Bucky抚着他的背,直到Steve将他赶出房间,否则他会迟到太久。

 

Bucky回家时他的病情加重了,严重到他承认自己无法参与新年夜的计划,那个计划包括在附近的小酒吧里喝个烂醉。

 

“今天晚上我是没法出门了,pal,”在喝掉Bucky给他倒的一杯水之后Steve说。

 

Bucky哼了一声,收回水杯。“还用你说?”

 

“Jerk,”Steve回道。

 

Bucky只是对他笑笑,将他汗湿的前发撩上去。“那你觉得自己至少有办法起来坐到沙发上吗?”

 

“不,你出去玩的时候我继续在家里休息就行。”

 

“我哪里也不去,”Bucky说,好像Steve刚刚说的是句蠢话,好像这再显然不过。

 

“但是你那么期待在午夜亲吻一个姑娘直到迎来新年。”

 

“我能凑活。”

 

于是Steve起来坐在沙发上,Beck过来了,带着一副扑克和从父母那里偷来的红酒。Bucky坐在地板上,背靠在沙发坐垫,他的脑袋就在Steve身边,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碰到他,将手穿过他的发丝。Beck坐在他们对面的咖啡桌边,三个人玩牌。Steve时常失去意识,但是午夜将近时他保持自己精神集中。

 

Bucky将Beck拉进一个拥抱,她尖叫着,无心地抗议。他亲吻了她的脸颊,然后说,“I love you!I love you!”

 

他转向Steve,阴影打在躺在沙发上的Steve身上。上方的光线照在他的发丝,泛着红光和金边,他喝了红酒的脸颊粉扑扑的,看上去像个天使。

 

Steve,激动地,接近错乱地对他微笑。想要碰碰他。“现在是1939了,”他说。“我们终于迎来1939了。”

 

Bucky点点头俯下身,在Steve的前额留下一个绵长的吻。他耳语着,“I love you. I love you.”



***

每次看到点完蜡烛巴基满意的表情这里都会秒哭

又痛又暖的一章

下面两章巴基存在感很强,好期待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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