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nstan, stucky
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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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授翻/芽詹]Roll On-05

期待下一章的小醋坛巴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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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耶稣,玛丽,上帝,”Steve在看到印着自己脸的广告牌后嘀咕。手捏紧了方向盘,Steve强忍着变三条道停在高速路边去瞅瞅那牌子的冲动。

 

他们已经快到华盛顿了,Steve一直以为自己能妥善应对这一天,但是他实在没预料到自己会是美国历史博物馆的下一个会展主题人物。

 

“哦,你看着还挺帅气,”坐在副驾的Rachel评论道。

 

“别说了。”Steve红了脸。这块广告牌不该让他如此吃惊的。他每天能见到很多打着美国队长名号的东西,政治宣传和漫画,挂着他人像的党派标语里的话不少都完全与他的信仰相违背。比方说麦卡锡主圖义[注:Joseph Raymond "Joe" McCarthy]和寒战的那些。美国队长总是比他伟大不少,而在这个新世纪里更是有他无法想象的巨大作用。

 

他现在的形象有广告牌那么大,甚至有史密森尼博物馆会展那么大。

 

比起停在路边看展示牌,他踩了一脚油门超了前面一辆占着快车道而不利用的汽车。

 

“Steven!”Rachel骂了一声。这是他们出发后的第三次了,他的开车模式实在不利于她的心脏,她表示自己还没活够并要求Steve‘像个负责可靠的成年人那样开车’。

 

曾经在波兰的某个地方,Steve撞上一辆吉普车时,Bucky也有过类似的抱怨。

 

“抱歉,抱歉。”他低语着。“没在战区以外的地方开过车。”

 

“Barnes家可是开了一家汽车运输公司,”Rachel不满地将话堵回去。

 

“我一闻到尾气就会咳嗽,而且那时我的脚也够不着油门。”

 

Rachel被他的话逗乐了。“我们应该坐火车的,”她说,“你到底有没有驾照?有没有人教过你怎么开车?我们应该坐火车的。但这么一来你就会错过预约心理医师的时间,那可不好。”

 

Steve叹了一口气,放慢速度,放慢了不少。

 

他倒是很希望自己错过预约时间,这是SHIELD弓虽制他进行的第二次。很显然,在21世纪精神疾病已经不再等同于懦弱,也不会面临电击治疗。而且事实上,这是与SHIELD维持工作关系的一项必须任务,也许Steve不久前才对Fury局长说过不,但是他也并不想与Peggy建立的组织闹得一刀两断。

 

Rachel会在他的强制心理咨询临近时痛斥精神疾病的耻辱,这没什么,Steve唯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他们期待他相信一个将经济大萧条说成是美好旧日时光的陌生人。当Steve提起这个,Rebecca会冷哼一声,并提到给他介绍一个不错的同性恋心理医师来替代。

 

最终他在过程中完美地演绎出了美国队长,但他真心宁愿错过未来的所有预约。

 

今天,这位善良的医生在听到他的周末计划后问到了关于Peggy的事,然而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在多年前办了第一次,”车在慢行,几分钟的沉默后Rachel开口说。他花了段时间弄明白她在说什么。“在飞机坠毁的三十周年纪念。弄了很盛大的宣传。他们请来了Peggy和咆哮突击队的成员,所以我们开了场派对。Hannah和Hank也来了,愿上帝安息他们的灵魂。”

 

“哇哦,”Steve感叹一声。未来的世界怪异得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在姑娘们公寓里的第二个晚上,他们翻开了陈旧的相簿。里面能见到不少Peggy的面容,以及一些有咆哮突击队成员的。这令他震惊,在他离开后,他生命里两条完全不交融的轨迹中的人物奇妙地在相纸上出现了联结。战争与家乡,在相片里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他们是在他的葬礼上相遇的。Rachel仍然会每个月都去华盛顿看望Peggy。

 

“他们为这一次会展采访了我和Beck,”Rachel说。“所以我以为你也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Steve这才有点SHIELD的PR人员谈论关于博物馆相关事务的模糊印象,但他拒绝了,绝不,坚决不,所以那时他以为这次会展不会举行。

 

愚蠢的想法。他根本不能掌控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形象,或者是他的身体,从1942年起。2012年凭什么会不同呢?

 

“我不会同意他们那么做。给我一百块也不行。”

 

“一百块在这年头已经不值钱了,”Rachel笑着回答。

 

Steve叹了口气。“一百万也不不行,”他纠正道。

 

“像点样了,”Rachel说,点着头表示满意。“挺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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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Peggy一拳揍在那个无礼的新兵脸上时,Steve对Peggy Carter特工是心存敬畏的。一年后,她违背Phillips上校的决定将Steve送去敌人后方,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令Steve对她刮目相看。

 

她教给他战斗的技巧。教会他怎样去主导,只是看她对着地图演说他也能从旁学到不少,她的头脑运转灵活,是整个房间里最具战术的。她总是比他快一步,即使他身体里有血清加成。

 

她很快变得重要起来。他很快发现自己喜爱她,但不明白这究竟是种怎样的爱。爱Peggy并不像是爱Bucky那样---------那么至关重要,充满了Steve的整个灵魂,让他觉得如果不是与Bucky共同成长,他将成为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也不像对Rachel的爱--------------轻松,舒适,坚定又稳固,像是重获一个亲人。

 

Peggy与众不同,但他从不知道爱她对于他们有着怎样的意义。

 

“我都告诉你多少次,去找一个你能倾慕的姑娘,嗯?”Bucky总会这样说,在救援的几个月之后,他们团队的第一次正式任务之前。他的声音平静但他的手却在颤抖。“你是个奇迹,Steve。你是个该死的国家英雄。他们把你打造成了这样,当这该死的战争结束后他们可不会轻易放你走。有一天,你会成为总统还是什么,那时候你会需要一个妻子。一个真正的妻子。事情会那么发展。为什么不选Carter呢?为什么不选个你可以真真正正给予爱的人呢?”

 

即使他说的都对,不论他认为战后会如何,不论他对Peggy的感情会发展向何处,他拒绝抛下Bucky。

 

所以那些在总部的夜晚,当Steve与Peggy在策划作战后独处时,顶灯幽暗,Peggy美得令他窒息,Steve还是会在Peggy靠近时向后退。他清清喉咙对她道晚安。他会爬上Bucky的行军床,如果他们有幸睡在带锁的房间里,他会默默地向Bucky发誓不论发生什么他绝不会抛下他。他发誓绝不对Bucky放手。

 

一个转瞬就破碎了的誓言,破碎在列车的车厢边。

 

Steve原本要弄清这一切的,在战争结束后。但他违背了对Bucky的誓言,在上那架飞机前给了Peggy一个诀别的吻,沉湎于无线通信的假想中,做了一个他们知道不可能成真的约定,讨论着战争的一种可能性结局,但Steve的生命即将终结。

 

只是那没有终结。

 

他现在正在车里,双手扣在21世纪的SUV方向盘上。他还不清楚对Peggy的爱意味着什么,对他们有什么影响,但是这在21世纪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们早就错过了成千上万种可能性,Steve被冰封而Peggy则在建立SHIELD。

 

“Rachel,”他唤了一声。“我不知道在战争时对Peggy做的那些算什么。”

 

“小老太,”Rachel低声道,手放在他的前臂上。“你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一切都没什么大问题。”

 

“我准备好了,”他说。但这是一句谎话,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但他还是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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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chel先是独自进了Peggy的病房,Steve还要在大厅里调整好呼吸的节奏。

 

这里环境不错,一栋老石屋改造成的敬老机构,住着少数几位老年人。这里有花园和娱乐休闲室,连Rachel都说自己不介意搬到这样的地方来,只是Beck会为此大发脾气。

 

这里环境不错,但是仍然闻起来有股医院的味道,Steve从根本上讨厌这里。

 

十五分钟后护士来检查Peggy。她在看到他时惊得瞪大双眼,但也只是经过他进了病房没有多说一句话。几分钟后她再次出现。

 

“她今天感觉不错,”她说。“她记得你被从冰封中解救出来,以及你回来了。她们请你进去。”

 

Steve深吸一口气进了Peggy的房间。他朝里走了几步,护士关上了他身后的门,但他见到Peggy时还是僵住了。她靠在倚着窗户的床上,Rachel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她们笑得如同40年代时那么开怀。

 

“Hi”他打了声招呼,伸出一只手去撩前发,只是上周SHIELD才给他理过发,太短了撩不着什么。

 

当他有访谈,需要与政客握手,面对摄影机时他的形象必须是中规中矩的。

 

“Steve,”Peggy唤道。他对于这样脆弱刺耳的声音还一点准备都没有。

 

“Hi,”他回答。

 

Peggy咯咯笑了出来。“他和姑娘们说话时总是这样嘴笨,”她这样对Rachel说。

 

“他和我说话时倒是好好的,”Rachel被逗乐了。“事实上,不是的。在我们成为朋友前他真是糟透了。”

 

“哦,你看你现在触犯了他,”Peggy说。“看看他那双大眼睛,像只可怜的小狗。”

 

Rachel大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关于过去的可能性闪现在Steve眼前,他们都平安地回到了家乡,在他们战前的小窝里,Rachel和她组队取笑他。

 

Steve很快甩开这个念头,尽量不让一切变得太悲伤,起码不能在她们开心地在他面前谈笑时。

 

“你两真是欢喜冤家,不是吗?”他说,堆起一个笑。

 

“你的品味总是很好的,亲爱的,”Peggy说。“过来这里。”

 

Steve顺着她的意思,他握住了Peggy长满斑的手,努力不哭出来。

 

“你来晚了,”Peggy说。

 

Steve笑了一声,转为啜咽。“抱歉,我被延误了。”

 

Peggy笑得哀伤,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脑袋。

 

床的另一侧,Rachel起身离开,给Steve一些私人空间。

 

“我想念你,”她小声说。“非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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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ggy的话都是在兜圈子,所有的内容聊着聊着又都变回,“哦,Steve。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我等了太久了,一辈子过去了。”他握着她的手,亲吻关节处,笑里带着泪水。

 

见到她令人愉悦,但见到她状态紊乱的样子又令他难受不已,她尝试去理解他说的话时,Steve会眉头深锁,嘴唇紧抿,每过几分钟他就会想这是怎么可能的,在2012年握着她的手坐在她的床边。

 

她向他说了她的家庭,她的孩子,孙子。她聊到了Howard Stark以及SHIELD的起源。Rachel再次回到房间,两个人欢欣地向他说着故事,他们是怎样每隔几年就和咆哮突击队的成员们聚一聚。

 

他停下了大笑,当Peggy叹了一声然后指着他说,“快看,Rachel。这个护士长得和Steve一模一样。”

 

Steve咬紧牙关,Rachel回复道,一五一十地。“那是因为他就是Steve。他回来了。他之前都一直睡在冰里。”

 

“我知道的,亲爱的,”Peggy骂了一声,好像Rachel才是那个一时失忆的人。“我从他在纽约对付外星人的录像里就知道了。你做得非常棒,Steve。”

 

“谢谢你,Peg。”

 

他们吃了午餐但Peggy忘了,她以为他们在命悬一线的战争年代,然后她想到了这样一个故事,告诉他有一次她们带着喝醉的Dum去了西村,这把Steve弄糊涂了。

 

“等等,”他打断。“你说你带着Dugan去了一家同性恋酒吧?Dugan?”

 

“他挺与众不同的,”Rachel说,带着笑。“咆哮突击队的都知道我和Beck并不是真正的姐妹。他想要和我们一起出去,所以我们带着他一起。”

 

“别人以为你们是姐妹?”

 

“作为我们住在一起的借口比较方便,”Rachel说,打消Steve的疑虑。“重点是,那一晚很棒。”

 

“非常棒,”Peggy同意道。

 

然后她聊到了Bucky。不仅仅是Bucky,而是明确的他与Bucky。

 

他知道这些已经有段时间了,女孩们与Peggy成为朋友的事,但是他从没想到友谊会到哪一步,没想到过她们交流过彼此的生活细节。

 

Steve与Bucky,他们曾经是Rachel生活的一个必不可少的部分。当然了这也是Rachel会与她的朋友分享的部分。他们都离世了,毕竟,所以Rachel说他们的故事是再合理不过的。

 

“你告诉她了?”他还是对Rachel生了气。她对他的态度翻了个白眼,在此之前Steve没有想到Peggy还有别的途径可以知道这些。“还是你在战争时发现的?”他问Peggy。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更糟糕的一种途径。

 

“那时差不多就那么以为了,”Peggy说,她的视线飘远。“我很明确地感觉到你心里有别的什么人,这是我们没有任何进一步接触的原因,这是我们没有把握机会的理由,那些我们独处的夜晚。也许我发现了,只是那个年代我不会让自己去细思这些。但是也正如此,最终Rachel说服Rebecca,她同意向我说你们之间的事,我并没有很惊讶。”

 

Steve长舒了一口气。“哦,老天。”

 

Peggy继续说着那些令他更吃惊更讶异的事。

 

“我曾经爱过一个女孩,”她笑着说。“那都是你的功劳,亲爱的。你给了我勇气,你和Bucky。在这之前,我拒绝这样去看待自己,拒绝去思考这类可能性,但是你让我变得勇敢。即使你离开了,你依旧给了我勇气。”

 

Steve怔怔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哦,哇,”但是他们晚饭后离开时,Peggy因疲乏而神志越发不清晰,Steve为自己给予了她一些回报,以及给了她勇气而欣慰。

 

要知道在战争年代,一切是完全颠倒过来的。Peggy是那个给予他勇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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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

 

Rachel十七岁的那个晚上,Steve过了凌晨两点才蹒跚地回到家里,他径直走向沙发。脚步钝重拖在木地板上,Steve为发出的噪声而烦躁,他瞥了一眼厨房那一侧卧室关着的门。有那么一会儿他屏住呼吸,但不像能吵醒Bucky。

 

前提是如果Bucky在家的话。

 

过去的一周里,Steve接了各种各样的活,试图在严冬中异常健康的身体状况下多谋取些利益。他要趁这会儿多挣点存起来,一旦他病得卧床不起需要靠Bucky来工作和照料他时也能帮上点忙。

 

他这些天的工作时间似乎与Bucky的截然相反,Bucky总是一早去炼糖厂,Steve很晚才去酒吧,画最近接到的大批量低俗画作。等到Steve回到家里,Bucky早已入睡,顶多会在再次昏睡前提醒Steve一两句让他吃晚饭。

 

Steve知道今晚Bucky有个重要的约会,那种会让他彻夜不归的约会,他只会顶着一头乱发直到清晨才回到家里,连看Steve的力气都没有。

 

今晚过得不错。Steve笑过,醉过,开心地待在Rachel身边,她终于到了被允许在酒吧待到通宵的年纪,被向他一样的人簇拥着,但他高涨的情绪在此时已经冷却下来,只要他想到Bucky今晚的可能计划。

 

Steve蹬掉了鞋子,花了远超出需要的力气。一只砸到墙上发出钝响。另一只差点撞翻了落地灯。Steve冻住了,瞪着眼睛盯着那件旧物------------他母亲的------------不稳地摇晃着最终端正地立住。

 

Steve松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会儿。

 

“Steve?”

 

在听到Bucky含糊困倦的声音后他又紧张起来。他站起身,望着Bucky在他们卧室的门边揉着睡眼。只能隐约看到个影子,客厅的光线不足以越过漆黑的厨房照到他身上,但他看起来仍是难以置信的美丽。

 

Steve想要再次亲吻他。Steve想要将前额埋在Bucky的胸口,在那里安家。Steve想要再来一杯,或者很多杯。

 

“抱歉,”Steve低声道歉。很显然他这一个词就让对方听出他喝多了,门边的Bucky又站直了些。“我不想要吵醒你的。不知道你在家。”

 

“我还能在哪儿,嗯?”

 

Steve只是耸耸肩,盯着别处而不去看Bucky。

 

“你去哪儿了?”当Bucky明确感到Steve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时问了出来。

 

Steve再次耸耸肩。他没有对Bucky说过实话,关于过去的几个月里他都在哪儿挥洒大把的时间,因此现在也没有理由说实话。Steve并没有设计好了去欺骗Bucky,事实上他并没有说过什么违背事实的话,但他刻意遗漏的东西太多,所以他无法否认自己就是在说谎。

 

这是他记忆里的第一次,欺骗他最好的朋友,从头到尾并且明知故犯。

 

“哦,你知道的,”Steve说,把外套搭在沙发上。他蹒跚地走向Bucky,抖掉肩上的吊带,准备经过他走进卧室。

 

“不。”Bucky一只手按在Steve的肩上拦下他。他的拇指嵌进Steve的锁骨凹槽里,Steve阖上了双眼。他们靠得太近了,挤在门边那点地方。“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所以我才会问。”

 

Bucky靠得如此近,踮起脚去亲吻他不会是什么难事。他可以想都不想地就这么去做,如果是三年前的话。但Steve已不再像那时一样悲伤,Bucky也没有必要再给他鼓劲,使他分心。

 

“就是那间酒吧,”Steve小声说,即使是这样一句话也像在说什么秘密一样。他告诉过Bucky有这样一间酒吧,在那里他会构思交给WPA的画,那里也会有人出钱请他作画。

 

他只是省去了那些关键信息。

 

“但你晚上通常都不去那里,”Bucky低声问回来。他的拇指挪动,推开了Steve的衬衫露出了一片光裸的肌肤。“我以为你今晚会想待在家里。我感觉好像有几年没有见到你了。”

 

Steve不知道自己何时确信Bucky今晚有约。不是Bucky说了什么,也不是他做了什么,说真的。当然了当Bucky与他妈妈介绍的那些姑娘有约会时作为一种进一步发展,但他们最近不常碰面。Bucky总会告诉Steve什么时候不用等他回家。

 

另一面,Steve却没有给予同等的回报。

 

“抱歉”他又说了一遍。“明天?就我们两。我会带你去科尼岛,给你买个油炸蛋糕。”

 

Steve给了Bucky一个微笑,全心以为他会接受这样一个道歉并且回以微笑,最终让Steve进房间里,他们都能休息休息。

 

相反的是,他皱起了眉头,问道,“你是一个人去的吗?”

 

“去哪儿?”

 

“去酒吧。”

 

Steve抖开了Bucky的手,进了房间。走向床边的路上他脱掉了长裤。脸朝下地趴在床上,一时间周围天旋地转。

 

“你不是我唯一的朋友,Buck,”他抱怨道。“去那里多少会认识一些人。”

 

“对,我们就来说说这个。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这间酒吧?让我见见那些除我以外的朋友们。”

 

“哦,拜托,Buck,”Steve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床尾陷了下去,Bucky坐在那里。Steve哼了一声,伸出一只脚半无心地踢了踢Bucky让他放自己睡觉。没什么力道,Bucky捉住了他的脚腕,手指包裹住Steve纤细的骨骼。

 

“我们明天就去你的这间酒吧,”他说。“谁会在二月份的时候去科尼岛?我们去喝几杯。我来款待你的朋友们,你可以向他们介绍我。”

 

Steve坐起的速度太了,现在比一分钟前还要晕头转向得厉害。他的心脏扑扑直跳,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自己患了什么严重的毛病,像是心脏病突发。

 

但并不是,他只是陷入了恐慌。

 

“为什么你之前都没有带我去过?”

 

太暗了看不清Bucky的神情,但Steve能听出他受伤的语调。他知道那个由失望而引起的痛苦表情就在Bucky脸上。

 

“我不觉得你会喜欢那里,”Steve说,声音几乎不可闻。“这就是原因。”

 

“我当然会喜欢!”Bucky反驳。“你那么喜欢那里,一定是很棒的地方。”

 

“你不会喜欢那里的。”

 

“我当然会。我们是最好的朋友,Steve。我们的喜好一致!”

 

“你讨厌吃芦笋,而我觉得它们很美味。”

 

“Steve,我们凌晨三点坐在这里不是为了争论蔬菜。”

 

“Bucky,拜托。我累了。”

 

“什么?你是为我感到羞愧吗?因为这个吗?因为我不够格去见那些你整天处在一起的朋友?”

 

Steve转了个身,打开了床边的小夜灯。

 

这个男人,Steve最好的朋友,成日待在炼糖厂里做记账的工作而不是去做那些他喜欢的工作,只因为这份工作稳定,只因为Steve随时会卧床不起。

 

他总告诉Steve什么时候不用等他回家,Steve却不能做到同等的。

 

Bucky几乎不谈论他的家人,只会在教堂里见他的母亲,他决口不谈他的父亲,只因为他选择了Steve而不是他们。他选择了Steve而不是他的血肉至亲。

 

Bucky迷人、风趣又善良,他拥有良好的人际脉络,但他从不特别去亲近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与Bucky讨喜的外表相对的是,他性格里也有强硬的部分。如果情势需要他不介意出拳打架。

 

Bucky在Steve的母亲病重时亲吻了他,因为在那一刻Steve绝望地需要安慰。他收留Steve并在她去世后的几个月里安抚慰藉他,因为那是唯一能给Steve带来平和的方法,即使只是少数令人窒息的瞬间。

 

Steve绝不会,永远不会为Bucky感到羞愧,但他为自己撒谎而羞愧。这些年他与Bucky一起时太自私了,反反复复。

 

而他恐惧地担忧一切会颠倒过来,Bucky会为他感到羞愧。

 

“不,”Steve坚持道。“不,你这个笨蛋。我怎么可能会为你感到羞愧,嗯?你是完美的,知道吗?没有什么羞不羞愧的事。不是因为你。只是--------我只是-----------”

 

“什么?”Bucky喃喃道,温暖的手掌搭在Steve的肩上。“到底怎么了,Stevie?”

 

Steve叹了一口气躺了回去,头枕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这是一间同性恋酒吧,知道了吗?他们都是同性恋。”

 

Bucky沉默了很久,而Steve的脑袋里还在天旋地转。他已经不再惧怕了,只是感到精疲力尽。他只想睡一觉,第二天假装不记得他们之间的这番谈话。

 

“哦,”Bucky应了一声,并没有离开Steve床铺的打算。

 

“你不该那么震惊,”Steve埋怨道。“毕竟在妈妈去世后你为我做的那些。”

 

“为你做的那些?”Bucky重复着,惊愕地看向他。他像是失了神,他看着Steve说话时并不像是真正在看着他。

 

“是的,”Steve说。“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想那么做。我知道你只是作为一个好朋友给我一些安慰。我知道那只是在浪费你的时间,没有别的。但对我而言……则是。”

 

Bucky偏过头。“对,”他说地慢条斯理。

 

“我也喜欢姑娘们,”Steve仍旧盯着天花板。所有那些与Rachel的对话,她为他倒了威士忌并鼓励他说出来,都是为了这一刻偿清。他说过这些话,因此现在也能说出来了。

 

他有什么理由那么害怕呢?Bucky不会离开他。即使他讨厌这些,即使他认为Steve堕落又令人厌恶,他也不会离开。他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这一点,而Steve不该这样去揣测他,不该看轻他,不必去担心Bucky会因此放弃他。

 

“但不仅仅是姑娘们,知道吗?”

 

“知道,”Bucky附和着。

 

Steve脚尖在他大腿上推了一把。“我要睡了,Buck。我们可以明早再聊,如果你想的话。”

 

“知道。”但Bucky一动也没动。直到Steve关了灯。他才缓缓地站起来,拖着步子。

 

“嘿,”他在房间的另一侧开口说。Steve就要昏昏地睡过去了,没有意识到Bucky已经回到自己的床上,但是他的声音就从那里传来。

 

“嗯?”

 

“你有情人吗?在那间酒吧里?是因为这个你才总去那间酒吧吗?”

 

“没有,”Steve嘟哝着,困得浑浑噩噩了,他的好朋友说出的话却引人发笑,可以说得上是滑稽了。他咯咯笑了起来,声音闷在枕头里。“没有,当然没有。”

 

“但是……如果你以后有的话会告诉我的,对吗?不论你想要和谁一起,你不会瞒着我,对吗?”

 

“不会再隐瞒了,”Steve说,即使这也可以算作是一句谎话。他绝不会按照Rachel的意思去做。她双手晃着他的肩膀,让他早点对他坦白一切,但Steve不能。他不会再亲吻Bucky,也不会坦白心事。他与Bucky相处时已经够自私的了,在这一切之后,他又怎么能逼迫Bucky说出拒绝的话呢。

 

“我们明早再聊,”Steve丢了一句话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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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早晨没有再聊到这个,但一切都好。

 

他们选择去看了电影,因为有谁会在二月份跑去科尼岛?一切正常,正常得可怕。Bucky每隔几分钟就会瞥瞥他这里,通过Steve的表情来感受大屏幕上在演什么,他总爱这么做。似乎Bucky才是那个假装前一晚的对话不存在的人,虽然不用为他喝得酩酊大醉找借口。

 

“他一句评论都没有,”几天后他在酒吧里告诉了Rachel。“一个字也没有。”

 

Steve认为这算是最好的情况了,Bucky在Steve的大坦白后表现得一如既往,但是开诚布公后他反而为此不满足了。他想要听他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肯定,又或者(这个梦有点美了)一句来自Bucky的坦白,或者来个额外的吻。

 

“你有告诉他你完完全全被他迷住了这件事吗?”Rachel问。“或者你有告诉他你想吻遍他的身体吗?”

 

“没有。”

 

“你应该告诉他的。听你的描述他应该也对你同样着迷,说实话。我是说有谁会放弃家人,放弃好生活,去和一个他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Rachel手舞足蹈地说。

 

“你压根都不认识他,”Steve回复道。“所以你说的不算数。”

 

Steve从酒吧回家后他们没有讨论这个,这次回家的时间很正常,Bucky问了一句,“你去哪了”而Steve回了一句“酒吧。”Bucky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接着就聊起了晚餐准备吃什么的话题。

 

未来的两个星期里他们都没有再讨论到这个,直到Bucky最终拖着他去教堂,整整四个月他都没有去看Winnie寄来的让他们去教堂的信件。每次去教堂都会间隔很久,Bucky的妈妈总给他介绍别的姑娘。Bucky最终还是会妥协,在Beck的抱怨以及Winnie的催促下,他并不真的想与母亲完全断了联系,起码不像对待他父亲那样。

 

Steve开始觉得他们不谈论这个也没什么,只要他们在沙发上休闲时Bucky还会拉着他的脚架在自己的大腿上,一起听着收音机。Bucky并没有疏远Steve,即使现在知道他是同性恋,有那么一会儿他确实为这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没法让脑子里的那个声音静下来,那个声音在说这是Bucky刻意忽略的方式。也许他强装Steve很正常,也许这是他镇定自若的原因,因为也许他决定去遗忘Steve不招他喜欢的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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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和两位女士约会,”Bucky刚进家门就宣布了一句。现在已经是春季,是今年真正暖起来的一天,也就是说Bucky的衬衫袖子卷了起来,Steve已经完全被他的手臂吸引去了注意力而忘记了回答。

 

“什么。”Steve眨了眨眼看向Bucky,放下手边的画簿,Bucky走近了他发懒的沙发边。他揉乱了Steve的发丝,然后笑着迅速逃开了Steve对他肩膀的一击。

 

“我们已经几个世纪没有带着两个姑娘一起出去了!”Bucky背对着他嚷嚷,在柜子里东翻西找。

 

他们还是没有聊到那件事,关于Steve不在Bucky身边时在做什么。Steve为他们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感到痛苦。但是只要他们不讨论这个,Bucky就不会将他拖去各种约会。

 

显然现在这样的状态结束了。

 

弥撒后的几个星期,Winnie给Bucky介绍了一个Steve没有见过的金发姑娘。Steve尝试着继续与Beck聊西班牙内战,但多数时候他会远远望着Bucky带着迷人微笑的脸。女孩笑得很开心,但有那么一刻她像是在笑Bucky而不是被他逗乐。

 

Steve知道她会是个麻烦。

 

“我自己能找到约会对象,”Bucky嚼着一块面包再回来时Steve抱怨了一句。

 

“不过,是和姑娘。我知道你也喜欢姑娘们。你承认过的!”他用面包指了指Steve,像在控诉。“你也喜欢女士的。”

 

好吧,起码他现在提到了这个。

 

在这么多月过去之后,Bucky终于(几乎)提起了这件事,只是不是Steve期待的情境。

 

Steve瞪着Bucky,但Bucky瞪了回来,边嚼着面包。也只有Bucky能让咀嚼看起来那么咄咄逼人又暴躁。他们互瞪了很久直到Bucky叹了一声躺进沙发里,将Steve的脚抬起来架在自己腿上,然后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

 

“好吧,如果你想要带自己的约会对象,为什么你从前没这么做过?”他问,双手环住Steve的脚踝。

 

这就是原因,就在这里。Bucky总是会这么做,友善地抚摸他,不带任何思索顾虑。他将自己的手包裹在Steve的脚踝上,Steve想要他想得几近绝望,这就是他没有约会对象的原因。

 

“Steve,你永远找不到那个合适的舞伴如果你从不与女孩们出门的话!如果你都不和她们约会,又怎么能娶到老婆?”

 

这与Steve想要的一切背道而驰,但他又不像Rachel那么勇敢。如果他是Rachel,他就会说“你是最适合我的舞伴,你这个蠢货,”但他还是Steve,所以他说,“我会带着自己的姑娘一起。”

 

Bucky僵硬了,他不停地眨着眼。脸上闪过各种表情,最终才勾起了一个傲慢又确信的微笑。

 

“你是要到大马路上问遍路过的所有女士直到有人同意吗?”Bucky问,暗自发笑。“Zelda有朋友。你见到Zelda就会知道。你会喜欢她的,pal。像她那样的姑娘,朋友也不会差。”

 

“不,”Steve说,摇摇头。如果他要去,他不会和Bucky约会对象的朋友一起,那个人只会看他一眼就藏不住失望。如果他必须看着Bucky与一个姑娘约会,他起码得带着一个喜欢他的人一起。一个他也喜欢的人。“我认识一个人。她会同意去。”

 

Rachel,总是对Steve的这个好朋友充满好奇,她会毫不犹豫地同意去的。

 

“什么?不可能。”Bucky笑了出来,尖锐又充满怀疑。

 

Steve气愤地拿起了画簿架在腿上。他下笔太重,画得太黑,但这总好过看着Bucky。即使是他最好的朋友都不相信他能找到一个对他感兴趣的人。这太可恨了。

 

“嘿,嘿,”Bucky低语,手指伸进Steve的袜子里去揉擦他的皮肤。“不是你想的那样。任何女士能和你在一起是她们的幸运。只是如果有那样一个特别的女孩你应该告诉我的。”

 

“她会同意去的,”Steve重复道。

 

Bucky不满地看向他,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我猜我也不能为这个吃惊,是吗?你也没有告诉过我同性恋酒吧的事。你是在哪里认识了她?如果你成天待在那样一个地方的话。”

 

Steve耸耸肩,收回了搁在Bucky腿上的双脚。这一夜他们没有再说任何话。

 

直到凌晨一点的时候,在几个小时的辗转难眠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让Rachel与Bucky见面可能是个非常糟糕的主意。

 

***

16年的最后一次更新了~

记得那时候大半夜看这一章,想到巴基坐在黑暗里,放弃了家人选择Steve,每天累死累活,却突然发现对方可能在酒吧里有爱人时的无助  我就哭成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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